第270章 初临战场惊（1/2）
破云舟撕裂云层，如同一道青色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北境那片被血色和烽烟浸透的天空。越是靠近雪渊关，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是紊乱，夹杂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混合了焦糊、血腥和蚀气特有的阴冷腐败的气味，透过飞舟的防护法阵，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令人心肺都跟着发紧。
青珞站在舟首，双手紧紧抓住冰凉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望着远方地平线上那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以及不时炸开的、各色术法灵光，耳边仿佛已经能听到那遥远传来的、沉闷如雷的战鼓与厮杀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既有对未知战场的恐惧，更有对赤炎现状的极致担忧。
“姑娘，前方即将进入战区流矢范围，请回舱内。”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暗垣卫队长走上前，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这支十人小队的首领，名唤“铁罡”，奉命护卫青珞安全。
青珞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如同巨兽匍匐、此刻却仿佛在燃烧的雪渊关轮廓，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硝烟味的空气，转身走回舱内。飞舟开始降低高度，并开启了更强大的隐匿和防护符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雪渊关的后方指定降落区域。
降落的过程并不平稳。飞舟剧烈颠簸了几下，仿佛撞上了无形的能量乱流。舱外传来几声尖锐的破空声，是偶尔射上高空的流矢或被击散的蚀能冲击波。当飞舟最终稳稳停靠在一处被临时清空、布设了防御阵法的山坳中时，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远比空中浓郁十倍的血腥味和焦臭气，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青珞的感官上！
她眼前微微一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强忍住不适，她迈步走下舷梯。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窒息。
这里并非最前线，而是关隘后方的伤员转运区和临时救治点，但其惨烈程度，已远超垣都“回春殿”最混乱时的景象。视线所及，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被凝固的暗红血液染透，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飘荡。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哀嚎、医官声嘶力竭的喊声、以及担架队匆忙奔跑的脚步声，混杂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地狱交响曲。
伤员的伤势触目惊心：有的整条手臂被蚀气腐蚀得只剩下森森白骨，伤口处还在冒着黑烟；有的胸腹被撕裂，内脏隐约可见，全靠微弱的灵气吊着一口气；有的面部被冻裂，覆盖着诡异的冰晶，气息微弱；更多的是缺胳膊少腿，鲜血浸透了简陋的包扎，在地上汇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
空气灼热而污浊，混合着血、汗、草药和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几个巨大的火堆在熊熊燃烧，里面似乎是在处理阵亡者的遗体和无法拯救的蚀化尸体，发出噼啪的响声和更浓的焦臭。
青珞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在回春殿见过伤亡，但那里的伤员至少是经过初步处理、相对有序的。而这里，是赤裸裸的、未经任何修饰的战争屠宰场！死亡和痛苦如此直接、如此密集地呈现在眼前，冲击力之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就是赤炎大哥每天都在面对的地狱吗？
“青珞姑娘！”一个略带沙哑却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名身上缠着染血绷带、甲胄破损的将领快步迎了上来，是赤炎麾下的一名副将，曾在垣都有过一面之缘。他脸上混杂着疲惫、血污和一丝看到援军的激动，“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将军在哪儿？”青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已迅速扫过周围，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将军在正面城墙！蚀妖潮又上来了！这次有新型的‘噬魂妖’，能直接攻击神魂，兄弟们伤亡很大！”副将语速极快，指向关隘方向。那里传来的厮杀声、爆炸声更加清晰剧烈，甚至能看到城墙上方不断闪现的、赤炎那标志性的狂暴炎光，但那光芒似乎不如以往那般稳定炽盛，明显透着疲惫和勉强。
“带我去伤员最多的地方！快！”青珞没有丝毫犹豫。她来这里不是观战的，是要用她的力量尽可能多救人，减轻前线的压力。
副将一愣，看到青珞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又看了眼她身后那队气息沉凝的暗垣卫，一咬牙：“跟我来！”
他们穿过混乱的伤员区，来到一处由几个巨大帐篷匆忙搭建的、条件更为简陋的重症救治点。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痛苦的呻吟都变得微弱，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化不开。几名军医和学徒忙得脚不沾地，个个双眼赤红，满手血污，但面对许多被新型蚀能所伤、伤势诡异恶化的伤员，他们的手段显得捉襟见肘。
“让开！都让开！‘净邪抚慰使’到了！”副将高喊一声。
忙碌的医官们抬起头，看到青珞，先是茫然，随即认出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希望之光！他们早已听闻垣都有一位拥有神奇净化之力的小姑娘！
青珞没有时间客套，她立刻冲到最近一名伤员身边。那是一名年轻士卒，整张脸被噬魂妖的幽影扫过，皮肤呈现不祥的灰白色，双眼空洞无神，身体间歇性剧烈抽搐，灵魂仿佛正在被撕扯。寻常的丹药灌下去毫无作用。
“按住他！”青珞对旁边的医徒喊道，自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战场环境的生理不适和心中翻涌的悲恸，双手虚按在士卒额头。
温润的琉璃色光华自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月华般笼罩住伤员。与以往不同，这次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念的能量，正盘踞在士卒的识海深处，疯狂吞噬着他的生机和意识！
“滚出去！”青珞在心中默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引导玉璜璜的力量，化作无数纤细而坚韧的光丝，探入那混乱的识海，精准地缠绕、净化那些噬魂幽影！
“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士卒身体猛地一僵，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七窍中渗出黑血！但随即，他眼中的灰白色迅速褪去，抽搐停止，虽然依旧虚弱，却恢复了清明的意识，茫然地看着四周。
“有效！真的有效！”周围的医官发出惊喜的欢呼。
青珞却感觉一阵眩晕，净化这种直接攻击灵魂的蚀能，消耗远比净化肉体创伤大得多。但她不敢停歇，立刻转向下一位伤员——一位胸口被冰蚀妖刺穿，伤口冻结，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老兵。
琉璃清光再次亮起，温和却坚定地融化冰霜，驱散蚀气，激发伤员体内残存的生机……
一个接一个，青珞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哀鸿遍野的帐篷之间。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暗垣卫铁罡带着两人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也不时看向青珞，冷硬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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