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冬雪覆锡痕,年光酿新味(1/2)
第435章:冬雪覆锡痕,年光酿新味
一、小雪初霁,锡炉温岁
小雪节气的第一场雪刚过,巷子里的青石板像被裹了层糖霜,踩上去咯吱作响。苏逸把锡铺的炭炉烧得正旺,炉膛里的银丝炭泛着蓝火苗,映得墙上挂着的锡制年历泛出暖光——那是他新做的“二十四节气锡牌”合集,用细链串成挂历的样子,每个牌底都坠着小铃铛,风一吹就叮当响。
“小逸哥,陈奶奶的锡制汤婆子不热了!”念念举着个扁圆的锡壶冲进铺里,壶身裹着褪色的蓝布套,边角磨出了毛边。孩子踮脚把汤婆子放在炉边,布套上绣的桂花已经模糊,却还能看出是陈奶奶的手艺,“王院长说可能是塞子松了,漏热气。”
苏逸拆开汤婆子的木塞,果然发现边缘的锡圈磨平了,难怪保不住温。他从工具箱里找出段细锡条,在火上烤软了,捏成圈垫在木塞边缘,又用錾刀在锡圈上刻了圈防滑纹:“这样既能堵住缝,又能让塞子拧得更紧。”
陈奶奶坐着轮椅来取汤婆子时,手里捧着个锦盒,打开后露出只锡制的“九九消寒图”,图上刻着九朵梅花,每朵九瓣,瓣上都留着细小的凹痕。“这是我嫁过来那年,你爷爷给我做的,”老人用指尖点着凹痕,“每天填一瓣,填完九朵,春天就来了。”
苏逸看着图上已经填了三瓣的梅花,忽然想起祖父说过,以前没有暖气的年月,锡制消寒图不光是念想,还能当暖手宝——揣在怀里,锡面的温度能透过衣料渗进来,比汤婆子更贴身。“我给您加个小机关吧,”他拿起錾刀,在图背面刻了个浅槽,“能放块暖宝宝,这样填花瓣时手不冷。”
巷口传来轱辘声,是张叔推着三轮车送新劈的柴火,车斗里还躺着个旧锡盆,盆底的鱼纹被烟火熏得发黑。“这盆当年救过急,”张叔用抹布擦着盆沿,“大雪天的,李婶家孩子发烧,就是用这盆烧热水擦身,退了烧。”
苏逸接过锡盆,发现盆底有个细微的裂缝,是当年炭火烤裂的,用锡补过,补痕处錾着个小小的“福”字,是祖父的笔迹。他往裂缝里灌了点水,果然不漏:“这补痕比原来的锡还结实,爷爷的手艺真扎实。”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铺里,苏逸把修好的汤婆子递给陈奶奶,老人抱在怀里试了试,立刻笑了:“比新的还暖!你这手艺,比你爷爷年轻时还细。”她忽然指着墙上的消寒图,“今天该填第四瓣了,你帮我刻上吧,手有点抖。”
苏逸拿起小錾刀,在第四瓣梅花的凹痕里轻轻敲了敲,锡屑簌簌落在桌上,像撒了把碎雪。他忽然觉得,这消寒图就像日子,一瓣一瓣地填,一天一天地过,看似慢,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把冬天填成春天。
二、大雪封巷,锡器传暖
大雪把巷子盖得严严实实,连老槐树的枝桠都压弯了腰,像串倒悬的锡枝。苏逸刚把门口的积雪扫开条路,就看见小虎背着书包在雪地里蹦,脚下的棉鞋沾着雪,手里举着个锡制的小铲,是用罐头盒底改的,铲边被磨得发亮。
“小逸哥,咱做锡制雪模吧!”小虎的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嘴边凝成雾,“就像城里卖的塑料模子,能堆出小兔子、小鸭子!”他用手比划着,“我娘说以前的雪模都是锡打的,冻出来的雪像镀了层银。”
苏逸找出块薄锡片,在火上烤软了,用剪刀剪出兔子的轮廓,又用錾刀刻出眼睛和三瓣嘴。“锡模冻雪不容易化,”他把做好的锡模递给小虎,“因为锡的温度比塑料低,能让雪冻得更结实。”
孩子们很快在巷口堆起了一排锡模雪兔,每个兔子的耳朵上都别着片锡制的雪花,是苏逸用细锡丝弯的,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像撒了把碎钻。李婶端着热气腾腾的姜汤出来,用的是锡制的大汤碗,碗沿刻着“暖”字,“快喝点驱驱寒,别冻着了。”
陈奶奶的屋里漏了雪,苏逸踩着梯子去修补,发现房梁上挂着个锡制的灯笼,是祖父当年为了怕雪压塌房檐,特意挂的“镇宅灯”,灯架刻着“风调雨顺”四个字,玻璃罩上积着层薄雪,像蒙了层纱。
“这灯当年救过你张叔的命,”陈奶奶在底下喊,声音被风雪裹得发飘,“有年大雪压塌了棚子,是这灯亮着,才让人看见他被埋在底下。”苏逸擦去灯罩上的雪,果然在角落发现个凹痕,是当年的落木砸的,却没碎,“锡架软,能卸力,所以结实。”
雪最大的时候,社区的供暖管道冻裂了,养老院的老人冻得直搓手。苏逸带着锡艺班的孩子们,把所有能找到的锡制暖具都送了过去:汤婆子、暖手炉、甚至还有张叔用来温酒的锡壶,壶里灌上热水,用布裹着就能当暖宝。
“这锡壶比热水袋强,”张叔给老人掖好布套,“热得慢,凉得也慢,像咱巷子里的日子,不慌不忙的。”他指着壶身上的“福”字,“你爷爷刻这字时说,‘热乎气里藏着福气,能暖到心里’。”
苏逸在养老院的活动室生起炭盆,把陈奶奶的消寒图挂在盆边,让老人们轮流舔花瓣。有个失明的老奶奶摸着锡面的凹痕,用指甲慢慢划着:“这花瓣的边是圆的,不像我年轻时绣的那么尖,是怕扎手吧?”
“是小逸特意刻的圆边,”陈奶奶笑着说,“他心细,知道老人手上没力气,圆边摸着舒服。”苏逸看着老人的指尖在锡面上游走,忽然觉得这消寒图不光是记日子的物件,还是座桥——能让看不见的人摸到春天的形状,让冬天的冷,都变成盼春的暖。
三、冬至团圆,锡味浸年
冬至前夜,巷子里飘着饺子香,锡铺的长桌上摆满了街坊们带来的吃食,都用锡器盛着:李婶的白菜猪肉馅用“吉庆有余”锡盘装着,赵奶奶的红糖汤圆盛在“团团圆圆”锡碗里,老马的米酒温在“巷语”锡壶里,连蒜泥都用个刻着“辛香”的小锡碟装着,透着股讲究。
“今年的饺子得用新锡盘,”张叔举着个刚錾好的锡盘,盘沿刻着圈麦穗,“今年收成好,得让麦子也沾沾年气。”他把盘底的“苏记”印章盖在桌上的红纸上,印泥是用朱砂和锡粉调的,红里泛着银,像落了点雪。
苏逸正在教孩子们捏锡制饺子,用leftover的锡料揉成扁圆,边缘捏出花边,里面塞点松香末,说这样煮“饺子”时会飘香味。念念捏的饺子总像躺着的元宝,惹得大家直笑,孩子却不服气:“这样才叫‘招财进宝’,老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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