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各自在途（5）（1/1）
闻仲同谢少逸商量片刻，终于定下策来。既谢少逸与尔玛雪河留有旧识，不妨将其暂留大营。
闻仲以为巫蛊之事虽诡谲神秘，眼下非常之机，若能有所助力，便是大善，纵不得助力，尔玛雪河身份尚且存疑，其与执音关联亦不可知，若二者真有关联，只要大商好生招待，断不会因此恶了天命。
谢少逸早已根植大商、心系闻仲，思索片刻亦是赞同此稳妥之策，便接下说客的活计来，刚欲进帐劝说、安置尔玛雪河，又被闻仲叫了回去：“少逸，与那姑娘同行的男子你可认识？”谢少逸摇头道：“先前小憩时我察觉有军士激发我于竹牌所留雷法，以为他们遇了敌人，到了近处就见军士们皆已坠地，情急之下与之交手，好在及时被尔玛雪河认出，不至于闹得难堪，至于是什么人，便是不得而知了”谢少逸沉吟片刻，忽的击掌道：“对了，那人自称郭申”
“郭申？！”闻仲似是震惊，谢少逸连忙问道：“师父？可是这郭申身份有问题？”闻仲嘀咕片刻，仍是不解，却是解释起来：“名郭申，又是蛮夷扮相，那只有一人与之相符，便是清源妙道杨戬麾下六神煞战将，荒芜星郭申！”
二郎神之名在后世可谓是家喻户晓，谢少逸自是清楚杨戬是谁，亦是清楚其麾下战将有梅山六圣之名，却是不知具体何人，这郭申竟是其中之一！自己竟有幸与其交手，不落下风，当真人生一大乐事！
谢少逸不敢太过激动，只得凑到近前，小声问道：“师父？这郭申有什么问题吗？”闻仲应道：“郭申倒是没什么问题，他梅山六圣皆为神煞降尘，本为祸乱一方的妖魔，拜服于杨戬的为人与武力，成了他麾下六战将。道行倒是不至于太过厉害，却是各具奇诡之能，郭申为荒芜星，得荒芜之意，有腐朽催化之能，可教寻常之物腐朽，可令沃土为赤壤，是以为荒芜，不过吾等雷法专克这种奇诡威能，倒是不必担心他们窥伺，只是……”
瞧出闻仲有所担忧，谢少逸连忙问道：“既如此，师父缘何困惑？”闻仲使劲捋着胡子，实在想不出其中道理来，只得将心中担忧讲出：“他梅山六圣向来群起群出，既郭申现身北海，康安裕、李焕章等人定也在北海……为师不明者有三，一是郭申在我军大营，余五人又在何处？再是为师实在不明他梅山之人来此荒芜地所为何事？……至于这最后的，却令为师最为忧心，梅山六圣归顺杨戬后早已蜕去邪性，断不是古时恣意妄为的妖魔了，其现身北海必有杨戬授意，可这杨戬……”
听到师父议论起杨戬，谢少逸立时来了兴趣，要知道在后世，哪个小朋友不是听着孙悟空、二郎神的故事长大的，连忙问道：“师父，二郎神……不是，杨戬怎么了？”
杨戬此时还未有二郎神之称，世人只是尊其为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可谢少逸竟以“二郎神”之名脱口而出，这叫闻仲好生奇怪，却也没有在意，毕竟杨戬虽非神只，却也是人尽皆知的存在，便解释道：“杨戬非同道之人，吾等阐截二教修玄法、言天道，这厮乃是地道之人，以肉身成圣为基，见天地洞明，证势我同辉，端的一个恣意妄为的家伙。十三年前遭遇张道友时为师见执音出朝歌有卜，觉天命动荡、大劫将至，后你随我征战北海十数年，朝中虽有吉立、余庆帮衬，却传帝辛已陷昏聩，宠信妖妃、尽陷忠良……”随后闻仲心有戚戚，叹道：“为师所忧者，乃是朝中大王、乃是大商，若大王真已昏聩……我大商看似兵强马壮，却是万万当不得杨戬这种已是成圣做祖的存在窥伺了！”
竟教师父忧心至此！谢少逸立时激动，就要入帐，嚷嚷道：“我去问他来意！”闻仲连忙阻拦，劝说道：“少逸，稍安勿躁，如今郭申态度不明，你若直问来意，岂不是令敌我分明，而我军将已疲于对垒，若此时又添敌人，恐置大军于万劫不复。为师以为，还是以礼待之，既不疏离亦不亲近，静观其变，也好知他梅山之人究竟作何打算”闻仲终于定下对策：“眼下，你须以旧谊安抚好雪河仙子，至于郭申，只要他不乱我大营、不损我大商，那便由他去吧！”
闻言，谢少逸郑重点头，便入了帐。原以为劝慰尔玛雪河会费一番功夫，不曾想郭申竟在旁策应安抚，终是教她安心留在营中。
留在大商营寨，雪河并非全然无事，竟每日流连东西南北中各大营，见伤兵便施以疗愈之法，见亡者便奏与安魂之曲，见悲痛竟亦与商军同泪垂。原本恐其巫蛊之术的军士们竟渐习惯，更有得其恩惠者凡见其人必尊一句“雪河仙子”，营中威望不在少师之下，畅行各营盘、大帐皆以笑迎。
又过了月半，眼见到了开春时节，许是尔玛雪河带来祥瑞，北海终年风雪竟见停歇，凛风不再，唯小雪飘零。
闻仲以为，当趁此机，整顿大军，一战决死，好早日班师回朝。
今日一晨，泠泠罄声响彻大营，少时，校场便人满为患，凡能立者，皆披坚执锐伫立当场，雪飘肩头而不落，尽皆等待闻仲下令。
台上，闻仲老神在在，谢少逸踱步徘徊，皆在等着前线斥候传信回来。
踏踏踏声渐进。
斥候终于踏雪而归，见了军礼，谢少逸看了一眼闻仲，见师父点头，便快步迎了上去，问道：“回信几何？”
斥候连忙起身，怀中却是空无一物，不待谢少逸追问，便大呼道：“太师！少师！今日一晨，我便赶到望春城外，任我呼喊，不见城中人出，一直过了三个时辰，那袁福通才现身城墙，不待我递上战术，他就言说道近日有要事，还将那免战牌挂了出来！”
不待谢少逸回应，亲兵又从校场外跑了进来，不小心滑到了雪里，却大喊道：“少师，祸事了！祸事了！”
谢少逸连忙将亲兵扶了起来，才发觉亲兵甲胄都没理好，连兵器都没带在身上，连忙问道：“你且说来！”
“雪河仙子一大早出营去了！”这下连闻仲都心头咯噔了一下，只见亲兵却指着大营外、望春城方向，急切道：“仙子同那郭申朝袁福通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