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果报还自受(2/2)
夏无阻听见郡主的吩咐住下马车,于博也忙策马过来听吩咐。
夏无阻劝道:“娘子,刚途经流放发配的罪犯,此处不宜久留,不如往前行几百米,再修整不迟。”
众人没想到下车的人竟是雁鸾,因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皆注视她。
只见她径直走向路边那一队罪犯,还未靠近,茶棚里歇息喝茶的官差中站起一个年轻的,迎了上来。
雁鸾虽着常服,但衣裙干净整洁,莹白色的披风角随着晨风来回拂动,如仙袂飘飘的神女,那小差役下意识恭敬起来。
“娘子不可靠近,这些都是发配的犯人。”
“卓威。”
犯人长时间戴枷后几乎再无力气抬起头,尤其是这样的蹲姿。
在听见雁鸾的声音后,早已经筋疲力尽的卓威抬眼看去。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是在公堂上,雁鸾作为证人上堂,指认卓威与阿史都格勾结,通敌叛国。
所以卓威一瞬了然,这次他又要犯在符雁鸾手里了。
雁鸾睥睨着他。
她身后几百双眼睛也都盯着卓威。
毕竟没有什么能比亲眼看一个风光无两的贵人,跌落成发配充役的罪犯,更能激起人好奇的事了。
这些陌生的目光像火舌一般烧过来,令卓威顿觉炽热难耐。
他像一只胆怯的狗,垂下了眼眸,毫无攻击力得缩了缩。
曲桓给雁鸾留下一匹马后,队伍继续向前缓缓行进。
“两位官爷,卓党可是陛下最深恶痛绝的逆党乱贼,不戴脚链,不怕他半路逃走吗?”
雁鸾将一块银子放在了茶棚桌上,说:“几位官爷押解犯人辛苦,这顿茶钱算我请。”
这几个官差看出雁鸾与卓威有仇,又见了银子眼开,忙假模假式地说:“这不是中途休息,娘子提醒得对,我们现在就给他套上。”
说罢便取出一副从刚死去的犯人身上卸下来的脚链,给本就戴着脚链的卓威又上了一套。
“他还穿着鞋,穿鞋就会跑远,脱了鞋才跑不掉。”
为首的官差使了个眼色,手下将卓威脚上本就破烂的鞋踢掉。
卓威已经闭上眼睛跌坐在地上,任由摆布。
雁鸾走上前两步,对他说:“这一路粗砂石砾,你就好好享受吧。”
押囚发配的差事十分辛苦,碰上有些家资的,愿意贿赂官差,他们也会多照顾犯人。
像卓威这样满门获罪的,又是无人敢沾边的重罪,差役捞不到丁点好处,便露出本来面目。
所以一见雁鸾给银子,他们也乐得帮忙报私仇。
雁鸾又按官差人头数各给一枚几钱重的银豆,耳语几句。
那些官差乐得眼睛眯成缝儿,满口答应:“好说,好说”,随即吆喝启程赶路。
卓威站起来后只觉脚上千斤重,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难,何况又没鞋。
即使这段日子脚已磨出老茧,可粗砂石砾还是扎得他钻心疼。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谁料那官差突然从背后将他的裤带挑断,本就松垮的裤子一下褪落至脚踝,只剩下贴身亵裤。
他下意识想去抓裤子,手却被枷套着,只能并紧了膝盖遮羞。
虽不是寒冬数九,但毕竟在野外,春寒犹盛,在几个官差的哄堂大笑中,羞耻和凉意霎时让卓威连打几个激灵。
看着卓威踉踉跄跄被推搡着,拖着裤子蹒跚而行,雁鸾胸中舒出一口长气来。
当日她还遗憾卓威没能像卓淇那样被施以极刑。
可今天与他相遇,能够将他当初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磋磨还施他身,雁鸾倒是觉得卓威不被痛快地斫去头颅,这样活受罪也没那么糟了。
雁鸾瞥了一眼有今天没明天的卓威,骑上马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