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纵横捭阖 暗结盟约(1/2)
清灵玉璧高悬于盟约岩上,“玄门公约”的道韵犹在凝碧崖上空流转,与仙筵的丝竹笙歌交织,构成一幅看似和谐实则暗藏机锋的图景。玉璧之下,万仙神态各异,或欣然,或凝重,或沉思,或暗怀算计。
张玄回归灵峰小筑,俞峦、钱莱等人皆望向他,目光中带着探询。方才那场围绕通县旧案与公约订立的风波,看似以张玄的“深表赞同”和“公平提议”平息,但谁都明白,这并非结束,而是另一种形式博弈的开始。
“境主,此约一出,我等日后行事,恐多有掣肘。”俞峦传音,语带隐忧。她深知张玄布局深远,与凡尘气运牵连甚密,元婴以上不得直接干预的条款,无异于一道紧箍咒。
张玄执起面前玉杯,杯中琼浆映着月华与远处虹桥宝光,漾出迷离色彩。他目光扫过那热闹喧嚣的仙筵场面,最终落在那块清灵玉璧上,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掣肘?”他神念传音,平静无波,“俞道友,你只见其束缚,未见其屏障。公约既定,便是规则。规则之内,人人皆受制约,亦人人皆得保护。元婴之上不得出手,意味着青诀他们在凡间,最大的威胁——被地仙级老怪直接抹杀——已不复存在。此乃无形护身符,省却我等多少暗中护持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同境相争……我光明境弟子,何曾惧过同境之战?铁牛、石铮的炼体,洛蓠的紫府道法,小石头的剑域,无害的火法……哪一个不是同阶翘楚?峨眉想以此约限制我高端战力,却不知,正合我意,将争斗拉回至弟子历练、道统传承的根本层面。这,才是长久之道。”
钱莱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恍然道:“师尊之意,是欲借此公约,将未来之争,明面化、规范化于弟子辈之间?避免高层直接撕破脸皮,引发全面大战?”
“不错。”张玄颔首,“全面开战,非我所愿,亦非峨眉乐见。此公约,看似峨眉主导,实则也为双方,乃至整个修真界,划定了一条底线。在这底线之上,各凭手段,博弈气运,才是正途。而如今,万仙云集,正是为这未来格局,落下第一子之时。”
他放下酒杯,长身而起,对俞峦、钱莱等人道:“仙筵尚有三日,正是我等活动之机。静观其变,不如主动落子。”
言罢,他不再局限于小筑,而是带着俞峦、钱莱等人,看似随意地步入那十里仙筵之中。他步履从容,气度沉凝,所过之处,引得各方仙宾纷纷侧目,或点头致意,或窃窃私语。
他首先寻到的,自然是已有善缘且立场相对明确的武当派。
在一条潺潺溪流旁的玉案边,张玄见到了武当半边老尼及其门下弟子。双方见礼,半边老尼目光灼灼,不复平日半阖之态。张玄再次郑重提及三丰祖师“广传太极,惠泽万民”之遗愿,并坦言自身践行此志所面临的潜在压力。
半边老尼神色肃然,斩钉截铁道:“张道友放心。祖师宏愿,即我武当道途所指。既已明志,武当上下必与光明境同进同退。他日若有事,只需一道剑书,武当弟子定当竭力以赴。”这番表态,比之前更为坚定,将双方关系从“善缘”提升至“道途同盟”的高度。她身后的武当四友亦向张玄投来认可的目光。
对于昆仑派的知非禅师、钟先生等人,张玄则采取了更为迂回的策略。他并未直接谈论结盟对抗峨眉这等敏感话题,而是借由旧识苏玥与苍浪为引。
苏玥见到张玄前来,神色复杂,既有昔日闽浙海岸初遇的恍惚,亦有如今修为地位悬殊的怅惘,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与浅浅一礼。张玄还礼,态度平和,仿佛旧友重逢,只叙别情,不论今朝风云。
而苍浪,在面对这位曾授艺引路的“记名师父”时,心情更是矛盾。他已在昆仑正道熏陶下洗尽铅华,对张玄如今身处漩涡中心既感敬畏,又有一丝疏离。张玄看出他心绪,只淡然道:“道途漫漫,各有所执。坚守本心,便是正道。”此言既是对苍浪所说,亦是对昆仑派表明态度——他张玄行事,自有其道理与底线,并非肆意妄为之辈。这番不卑不亢的姿态,反而赢得了知非禅师等人的一丝欣赏,双方关系虽未更进一步,但至少维持了友善与潜在的沟通渠道。
对于此前曾有过些许龃龉的势力,张玄亦不吝伸出橄榄枝。
他寻到雪山派的穷神凌浑,与其对饮三杯。凌浑性情豪迈,虽觉张玄行事张扬,但对其实力与胆魄亦颇为欣赏。张玄并未言及峨眉如何,只分析海外散修与小门派在即将到来的大势中所面临的共同压力,言语间暗示联合自保的必要。凌浑灌了一口酒,嘿嘿笑道:“你小子是个能惹事的,不过本事也确实不小。海外的事儿,老子管不着,但若有人想把手伸得太长,搅得天下不宁,我雪山派也不是泥捏的!”虽未明言结盟,但敌意已消,留下了未来合作的空间。
对待与峨眉关系极为密切的追云叟白谷逸,张玄的处理更为巧妙。他借敬酒之机,坦然提及光明境内的白薇,代其问好,并言明白薇在境中一切安好,潜心丹道,颇有进益。此举既是人情往来,也隐晦地提示双方之间存在着一份香火情。白谷逸闻听故人消息,神色缓和,对于张玄后续提及的“天下纷争,生灵涂炭,望前辈能持中立,亦是功德”之语,并未反驳,只是抚须沉吟片刻,道:“世间事,有时非黑即白。小友好自为之。”虽未承诺什么,但态度已不似先前那般泾渭分明,至少为光明境争取到了一个不被其主动针对的可能。
而对天师派的天灵子,张玄则投其所急。他观天灵子气息,虽沉雄依旧,但眉宇间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乃是修为到了关口,感应天劫将至的征兆。张玄寻机与之密谈,直言道:“观道友气机,四九重劫不远矣。贫道于抵御劫数、稳固心神一道,略有心得,光明境所产‘玉莲清心丹’或可助道友一臂之力。待此间事了,若道友不弃,张某愿亲赴孔雀河,与道友共参妙法,以期安然渡劫。”
天灵子因昔日紫玲谷之事,对张玄本有些许芥蒂,但此刻闻听关乎自身道途安危的提议,不由心动。他深知四九天劫之恐怖,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生机。张玄不仅点明其困境,更提出具体援助,诚意十足。他面色变幻数次,终是长叹一声:“张道友慧眼。既如此,贫道便在孔雀河恭候大驾,望道友勿负今日之言。”一番交涉,化干戈为玉帛,更可能为光明境拉来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最为关键,也最为冒险的一步,则是与五台派一系的接触。
通过云成真人的暗中引线,张玄在一处僻静的松林间,见到了那位风华绝代、却心机深沉的万妙仙姑许飞娘。
许飞娘见到张玄,妙目流转,先是盈盈一礼,语气带着几分幽怨与试探:“张真人如今声威赫赫,竟还记得我这孤苦无依的未亡人?”
张玄神色不变,开门见山:“许道友何必妄自菲薄。五台道统未绝,道友忍辱负重,其志可嘉。”他袖袍一拂,两样物事悬浮于空。一是得自朱洪暗格中取出的天书(后来交给了墨恒,让墨恒抄录后拿回原本),二是那卷得自得自乌灵珠,记载着诸多诡异魔功的《魔神经》。
“此乃被贵派逆徒朱洪盗走的混元祖师天书,以及张某偶然所得的一卷魔道功法,虽非正道,然其中某些思路神通,或能启人道思,增人手段。”张玄目光锐利地看着许飞娘,“峨眉势大,独木难支。道友欲报祖师之仇,重振五台声威,单凭结交些旁门左道,恐难成事。”
许飞娘看到混元祖师遗泽,已是眼圈微红,再瞥见那《魔神经》中记载的几种速成而威力奇大的魔功,尤其是那“他化自在天魔咒”与“血影分身魔遁”,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她这些年周旋于正邪之间,深知力量的重要性,有时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张玄此举,无异于雪中送炭,给了她急需的“利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张真人厚赐,飞娘感激不尽!只是……真人既与我等同对峨眉,何不索性入主五台,共举大旗?以真人之能,必能重振我派声威!”她终究不死心,还想将张玄这强大战力彻底绑上五台战车。
张玄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五台是五台,光明境是光明境。道不同,不相为谋。然,敌之敌,可为友。张某愿与道友,及所有不满峨眉霸道行事者,结为暗盟,互通声气,互为奥援。如此,进可遥相呼应,退可保全自身,岂不胜过将所有鸡蛋置于一篮?”
许飞娘是聪明人,细想之下,便知张玄所言才是老成谋国之道。强行合并,反而可能因理念不合而内耗。一个在明(光明境),一个在暗(五台及其关系网),彼此独立又相互支持,确实更具韧性。她终于下定决心,敛衽一礼,神色郑重:“真人所言极是!从今往后,五台残余势力,愿与光明境结为秘密同盟,共同应对峨眉压力。但有驱策,只要于复仇有益,飞娘绝不推辞!”
至此,一个以光明境为核心,串联武当、五台(暗),并缓和了与昆仑、雪山、天师派等势力关系,初步形成的松散抗峨眉联盟雏形,已在这觥筹交错的仙筵之下,伴着那新立的玄门公约,悄然织就。张玄巧妙地利用了公约带来的新规则,将潜在的对抗引导向了对弟子历练和规则内博弈的侧重,为自己赢得了更多的战略空间和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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