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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沈明警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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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白瓷杯沿被他蹭出圈淡淡的温痕。目光像淬了冰的银针,扫过雅间里每一张紧绷的脸——周显的慌乱,赵珩的欲言又止,林深的后知后觉,都被她一一收进眼底。方才校尉搜查时,他就注意到周显袖口沾着的墨痕,那墨色偏紫,带着点松烟的冷香,正是贡院专用的“青云墨”,寻常百姓别说用,连见都难见。而此刻,周显瘫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角,那处布料磨得发亮起了毛边,显然是长期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和他兄长当年在公堂上的模样如出一辙。

“周公子,”沈明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在寂静的雅间里荡开,“方才老张头说,给你送考题初稿的人,左手小指有块月牙形的疤?”

周显猛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喉结滚了滚:“你……你怎么知道?老张头没跟旁人提过!”

沈明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方才在楼下,我瞧见你给后厨算账的老陈递银子时,左手小指确有块疤。月牙形,边缘带点浅凹,巧得很,和老张头描述的分毫不差。”他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出轻响,“说吧,那五十两银子,是从哪来的?你父亲掌管着崇文门税银,我前几日刚帮账房核对过账目,流水上可没这笔支出去向。”

这话像一把精准的飞刀,直插周显软肋。他的脸“唰”地白了,白得像窗外的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青。旁边的赵珩想替他辩解,刚张嘴“其实……”就被沈明一个眼神制止了——那眼神里的锐利,带着股不罢休的狠劲,让赵珩想起去年在边关见过的鹰眼,盯上了猎物就绝不松口。

林深这时才拍了下大腿,敢情沈明刚才趁校尉翻箱倒柜时,凑到老张头跟前嚼的那几句“家常”,全是在套话!他不由得佩服地看向她,却见沈砚灵已经转向那堆从老张头怀里搜出的纸页,指尖点在“漕运利弊”四个字上:“这题目,翰林院三天前才定下来,用的是双层宣纸誊抄,除了主考官和誊抄吏,只有负责装订试卷的杂役能接触到初稿。你那远房表弟王二,恰好就是誊抄房的小吏吧?听说他前几日还托你给母亲捎过药。”

钱通在一旁听得咋舌,他终于明白方才沈明为何要借故去茅房——怕是绕去誊抄房门口转了圈,连王二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都记在了心里。

周显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啪嗒”滴在衣襟上。“我……我只是想让他考个好名次,没……没想害人……”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没害人?”沈明冷笑一声,拿起一张纸晃了晃,纸面被汗浸得发皱,“这上面还有你改的批注吧?‘此处应强调民夫疾苦’,这钩笔的弧度,这捺脚的顿挫,和你上月给我的那幅扇面一模一样。”她从袖中取出扇面,展开时,“清风徐来”四个字的笔锋,果然与批注如出一辙,连收笔时那点不经意的飞白都分毫不差。

雅间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只有窗外雪粒子打在窗上的簌簌声,像谁在暗处磨牙。谢迁悄悄拉了拉沈明的衣袖,指尖碰着他的腕子,示意他见好就收。沈明却不动声色地避开,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周显脸上,那眼神里藏着的,是三年前兄长被摘去功名时,她在江南渡口看见的那片沉沉暮霭。

他太清楚科场舞弊的危害了——三年前,他兄长就是因为被人诬陷泄题,从解元郎变成了阶下囚,落得个永不录用的下场,至今还在江南小镇对着残灯枯坐。这一次,他绝不会让同样的脏事,再毁了一批寒门学子的前程,让那些攥着笔杆熬过无数寒夜的人,输在这种见不得光的伎俩上。

“周显,”沈明的声音沉了沉,像石头投入深潭,“现在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周显嘴唇翕动着,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被戳破谎言的孩子,哭声里混着悔恨和恐惧,在雅间里撞来撞去,惊得窗台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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