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在杜王町未完待续的日子(2/2)
还有各种角度的偷拍……那些不经意间的捕捉,在此刻看来,倒是每一张都仿佛带着当时自己心跳的余温了。
最后,露伴的手指停在了今天的第一张照片上。
视线沿着屏幕上人物的眼睑弧度和嘴唇滑动,虽然表情很浅淡,但他确实在笑,无时无刻在笑。
照片里的梅戴·德拉梅尔鲜活而沉静,美好得不真实。
露伴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张照片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相机外壳。
海浪在他面前周而复始地涌上又退去。
他不认为自己被拒绝了。
……
时间过得很快,梅戴在后续几天时间里总觉得自己一直都被缠着,但就算是如此,行李也是按部就班地收拾好了,最后一轮的数据采集处理工作也做完了,汇总的表格早早就发给了SPW基金会总部。
这会儿,它应该已经安全抵达霍金斯教授手里了。
梅戴一手提着简洁的黑色行李箱,另一手牵着裘德,在心里把所有要带的东西全都又快速过了一遍。
他们在到这里的时候就给阿夸办了托运,行李不用带太多,很大一部分和特殊物品都通过SPW基金会内部渠道已经运到巴黎去了……应该没什么遗漏的部分。
站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仗助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赶、赶上了。我就说不会迟到!”然后他往梅戴的挎包里放了个小物件,在梅戴想查看的时候,仗助连忙摆手,“一个小礼物而已,先生到上车的时候再打开吧?”
听仗助这么说,梅戴就应下了,但他还是问了一嘴:“我记得你的零花钱不是那么富裕,是你花钱买的吗?”
“当然是用钱买的啦,但至于钱哪来的——嘿嘿……”仗助神秘兮兮地贼笑两声,“是我家那位老头子‘赞助’的哦。”
康一在他身边站定,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德拉梅尔先生,这是我妈妈做的饭团,路上可以吃。”
亿泰挠着头,笑得有些不舍:“路上小心啊,德拉梅尔先生,还有裘德!”
由花子站在康一身侧,对梅戴微微颔首:“祝您一路顺风。”
露伴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
川尻一家也来了。早人紧紧牵着母亲的手,眼睛红红的,一直盯着裘德。浩作对梅戴点头致意,忍也温柔地笑着。
还有一些其他人——辻彩小姐带来了护发套装,托尼欧主厨打包了精致的点心,未起隆甚至想把自己的小鼠塞给裘德“路上解闷”,被梅戴温和而坚定地拒绝了。
不过让梅戴有些意外的是,鹤田也到了,她没说话,只是对梅戴简单地点头示意。
月台上的广播响起,提醒前往东京方向的列车即将进站。
梅戴深吸一口气,伸手拍拍裘德的肩膀,轻轻提醒他:“去和早人道个别吧。”
裘德点点头,松开梅戴的手,跑到早人面前。两个男孩对视了几秒,突然同时伸出手,用力地拥抱在一起。
“要写邮件!信也可以!还要打电话!”裘德闷闷地说。
“嗯,每周都写!”早人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哽咽,“你、你也要好好的……”
“我会的!你也是!”
梅戴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知道时间不多,于是放下行李箱走上前,从仗助开始。
“仗助。”梅戴张开手臂。
仗助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双臂用力收紧,把脸埋在梅戴肩头,声音闷闷的:“德拉梅尔先生……一定要回来看我们啊……”
“我会的。”梅戴轻拍他的背,感觉到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也照顾好朋子女士和良平先生。”
“嗯!”仗助用力点头,松开时眼睛有点红,但努力挤出笑容。
接着是康一。这个善良的少年有些害羞,拥抱时很真诚:“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德拉梅尔先生。祝您在法国一切顺利。”
“你也是,康一。”梅戴温和地说,“我也没有忘记你给予我的关照。”
亿泰的拥抱热烈而实在,差点把梅戴抱离地面:“哈哈!我会想你的,德拉梅尔先生!”
“亿泰轻点。”梅戴失笑,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稍稍感慨,“保持这份热情不是坏事。”
梅戴走到川尻夫妇面前,也分别与他们拥抱致谢:“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们了。”
“哪里的话,裘德君是个好孩子。”浩作说。
忍微笑着接话:“祝您和家人团聚愉快。”
接着是朋友们送上的临别礼物,梅戴一一接过,真诚道谢。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边缘的那个身影上。
露伴依旧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对方没什么要过来的意思,梅戴就主动走过去了,在他面前停下。
广播再次响起,列车进站的轰鸣声从轨道尽头传来。
露伴抿了抿嘴,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倒映着梅戴模糊的影子。
梅戴张开手臂。
露伴沉默了两秒,然后向前一步,投入了这个拥抱。
“露伴老师。”梅戴轻声唤他,“好好画漫画,保重身体。”
“……不用你多说,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梅戴轻轻笑了,手在露伴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几秒钟后,露伴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视线微微偏开。
“这个给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U盘,塞到梅戴手里,“里面是一些照片。”
梅戴握紧U盘,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上残留的温度,感觉是被拿在手心里攥了很久:“谢谢。我会好好保存。”
或许是看梅戴结束了道别环节,鹤田研子主动走了过来,她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地开口:“德拉梅尔先生,承蒙照顾,我欠你一个人情。”
“谢谢,但……我好像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鹤田老师你言重了。”听她这么说,梅戴有些纳闷地笑笑,若说自己在哪里帮到了鹤田……约莫只是提醒对方最近要注意安全的事情。
鹤田好似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话语依旧简短且直白:“我住在南锻冶丁3-23号。”
这下明白了。
在梅戴恍然大悟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名片塞到了梅戴的上衣口袋里,只留下一句“有事联系”后就离开了,雷厉风行,动作快速又麻利。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停稳,车门打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所有人,然后提上行李箱,牵起裘德的手。
“走吧,裘德。”
“嗯!”
他们登上列车,找到票上的商务座座号位坐下。梅戴将行李箱放好,裘德立刻趴到窗边,小手贴在玻璃上。
月台上,所有人都聚到了窗边。
“那个家伙在拍照。”过了一会,裘德才小声说。
梅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露伴按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列车缓缓启动。
月台上的人们随着列车移动,渐渐变成窗边流动的风景。
裘德转过头看着正在翻着包,找仗助放进来的小玩意儿的梅戴:“梅戴,我们还会回来吗?”
梅戴抬头,轻轻摸了摸裘德的脑袋。
“也许不会很快,但总有一天会的。”他说,“而且,无论我们在哪里,这里的人和回忆,都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裘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靠进梅戴怀里。
列车加速,驶出车站,将杜王町渐渐抛在身后。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梅戴终于找到了那个小物件,触感凉凉的,拿出来后才发现是一枚做工很精细的银质书签,不过书签上面确是用粗糙的手法刻了一行细小的法文:“àprochaefois.”
下次见。
他微微一笑,将书签小心收好,又在上衣的口袋里找到了那张样式简洁的名片。
鹤田研子。
律师。
皇道律师事务所代表合伙人,日本律师联合会。
登记编号:东京律师会第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