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JOJO:圣杯的挽歌 > 第183章 在杜王町扫墓的日子

第183章 在杜王町扫墓的日子(2/2)

目录

他们在一个相对简陋、显然没什么人打理的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刻着的正是“吉良吉影”的名字。这是警方在确认身份后,由町公所按照流程安排的最基本的墓地。

梅戴蹲下身,将火盆里已经冷却的灰烬,均匀地倾倒在了这个坟墓周围的泥土上。

深色的灰烬很快与湿润的土壤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做完这些,露伴以为终于结束了。

但他看见梅戴在吉良吉影的墓碑前,也如之前那般,极其短暂地——短暂到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停顿——双手合十、微微低头,默祷了一瞬。

这个举动比焚烧手帕更让露伴感到意外,甚至有些难以理解。

一切尘埃落定。

梅戴仔细清理了火盆,将其归还。

两人沿着来时的石板路,慢慢向公墓外走去。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沉默地走了一段,露伴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墓园小径上显得格外清晰:“你这是多管闲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批评,却又没什么真正指责的意思。

梅戴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他身上做来依旧带着一种舒缓的优雅。

他侧过头,看向露伴,深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通透而平静:“但他现在终归还是身处地狱了,不是吗?”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只是一种对既定结果的平静确认。

露伴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眨了眨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梅戴的脸庞,似乎在仔细品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吉良吉影的结局毋庸置疑。

梅戴焚烧手帕、甚至那瞬间的默祷,或许并非为了告慰,而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了断,一种对那段扭曲因果的了结,也是对他自己那次偶然“交集”的彻底抹去……

露伴没再说话。

他只是继续走在梅戴身边,目光偶尔掠过对方沉静的侧脸和风中微微拂动的浅蓝色短发。

清晨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离开了公墓那特有的肃穆与宁静,外界的阳光似乎一下子明亮鲜活起来。两人沿着公墓外围安静的街道缓缓走着,一时无话却也不觉尴尬。

杜王町早晨的街道开始苏醒,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和远处商店卷帘门拉起的声响传来。

“说起来,”露伴双手插在裤袋里,目视前方,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他谈论工作时特有的那种带着掌控感的兴致,“下一部短篇的设定,我考虑加入更多超自然与心理学交织的元素。杜王町这段时间的经历,提供了不少‘素材’。”

他刻意避开了具体人名和事件,但梅戴明白他所指。

那些生与死、执念与解脱、疯狂与救赎的故事,确实足以触动任何创作者的灵感,尤其是对岸边露伴这样执着于描绘人性深度与异常现象的漫画家而言。

“我很期待看到成品。”梅戴微笑道,语气真诚,“露伴老师的作品总是能给我带来独特的视角和冲击力。”

他当然知道露伴主动说起他的事情是也想知道自己的近况和打算而已——只不过露伴脸皮薄,有时候会因为自己心里奇怪的标准而不直接问出口——所以这时候就需要梅戴也主动分享起自己的近况了。

“我这边,医生确认恢复情况良好,可以开始一些温和的复健了。另外,”他摸了摸自己短了不少的头发,表情有些无奈又带着感激,“从辻彩小姐那里拿到了生发精油和祛疤膏。她说只要坚持使用,疤痕会淡化,头发也会慢慢长回原来的样子。”

提到头发,梅戴的话速似乎稍微慢了一点,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羞赧的神色,与他一贯的沉静有些不同。

他犹豫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帆布包的背带,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说起来……露伴老师,我……有样东西想给你。”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可能……有点奇怪,如果你不喜欢,请直接告诉我。”

露伴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梅戴。

他看到了对方脸上那罕见的、带着点不确定的紧张表情,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好奇。毕竟梅戴·德拉梅尔平日里可是很少会露出这种类似“踌躇”的神态。

“什么东西?”露伴挑眉,语气听起来随意,但眼神已经专注起来。

梅戴停下脚步,从帆布包的侧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小小的物件,递到露伴面前。

那是一个半掌大小的精致玻璃瓶,瓶身设计简洁流畅,宛如高级香水瓶,在阳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泽。

而瓶子里装的并非液体,而是一缕用金色丝带轻轻系住的头发。那发色是非常独特的、柔和的浅蓝色,在玻璃瓶的折射下,仿佛自带微光。

露伴的目光瞬间凝固在瓶子上,准确地说,是凝固在那缕头发上。

他的记忆被猛地拉回不久前的某个时刻——带着漫画家对“素材”的狂热和几分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大言不惭地、近乎失礼地对梅戴说过——“我想尝尝你头发的味道。”

当时梅戴只是略显困扰却礼貌地拒绝了他,并未多言。

露伴也早已习惯了自己出于“取材”或纯粹个人兴趣的、近乎无理而提出的各种古怪甚至无理要求后,被人惊讶、拒绝或无奈敷衍的反应。

他并不真的指望对方会放在心上、或者回应他一时兴起的、冒犯又带有侵略性的好奇宣言。

可是现在……

他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微凉的玻璃瓶。指尖触碰到光滑的瓶身,岸边露伴几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那缕头发的每一丝纹理。

这是梅戴的头发。

是被烧焦后剪下、如今新生还未来得及覆盖的部分吗?还是他保留完好的、未被火焰侵蚀的完好部分?

露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拒绝?收下?

他惯常的那些应对方式似乎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抬眼看向梅戴,对方正微微抿着唇,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紧张,似乎在等待他的评判,担心这份过于廉价或奇怪的“礼物”不被喜欢。

那种真诚的、毫不作伪的在意,像一颗细微却精准的石子,轻轻投入了露伴心底某个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幽潭,激起了层层涟漪,拨动了某根一直紧绷或伪装无谓的心弦。

他握着瓶子的手微微收紧,视线重新落回瓶中那抹温柔的浅蓝色上。

沉默了几秒,露伴才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尖刻或戏谑,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感慨的柔和:

“梅戴·德拉梅尔……”

他的舌尖缱绻地念出这个名字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你还真是一个……好容易让人出乎意料的男人啊。”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指责,又像是某种无奈的承认。

然后,露伴几乎是无声地又补充了一句,轻得仿佛叹息,却又清晰地足以让近在咫尺的梅戴听到:“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赖。”

说完,他没有再看梅戴,将那个装着浅蓝色发丝的玻璃瓶收进了自己外套的内侧口袋,贴近胸口的位置。直至做完这个动作,他才重新抬起头。

梅戴清晰地看到,岸边露伴那张总是带着傲气或审视表情的脸上,嘴角正不受控制地、毫不掩饰地向上翘起,勾勒出一个真实的、带着满足与愉悦的弧度。

那笑容不同于他平时那种掌控一切的、略带讽刺的笑,是一种更简单、更直达眼底的欣喜。

看来露伴老师很喜欢这个小礼物。

梅戴见状,心中那份小小的忐忑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心的暖意。

他也微微笑了起来,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继续着他们漫无目的却暂时同行的步伐。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