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九阴山·诡僧说骨（2/2）
它看向林枫。
“施主身怀混沌葬气，或许能抵挡一二。但，也仅是或许。”它颌骨开合，“贫僧愿为施主引路，只求施主答应一件事。”
“说。”
“若施主真能踏入阴司，见到‘轮回之核’，请替贫僧问一句——”骨佛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肃穆，“当年，佛祖为何要封闭阴司，甚至不惜以整个佛门寂灭为代价，也要隐藏‘那位’的真相？”
林枫深深看了它一眼。
“我若答应，你便信？”
“信。”骨佛颌骨开合，“因为施主眼中，没有‘欺骗’这种情绪。在施主看来，承诺与否，皆无关紧要。答应，便会去做；不答应，便不会说。如此纯粹，反倒可信。”
林枫沉默。
片刻，他缓缓点头。
“可。”
骨佛颌骨开合，似在笑。
“善。”
它转身，向庙后走去。
“随贫僧来。真正的九阴山……从不是外面那座黑色山峰。”
它推开庙后一扇腐朽的木门。
门外，不是山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骨海。
亿万骸骨堆积成山，铺成平原，延伸至视野尽头。那些骸骨有人形、有兽形、有难以名状的扭曲形态，每一具都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有些甚至还在微微蠕动，仿佛尚未彻底死去。
骨海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颅骨垒成的通天高塔。
塔顶，悬浮着一颗直径百丈的、缓缓旋转的灰色眼球——眼球的瞳孔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那便是……阴司之眼。”骨佛声音低沉，“通过它，才能进入真正的阴司碎片。但，要接近它，需踏过这片‘万骨葬地’。”
它顿了顿。
“葬地中的骸骨，皆是当年阴司崩毁时，来不及逃出的鬼吏、阴兵、乃至十殿阎罗的残躯。它们被‘那位’的意志污染，虽死犹‘活’，会攻击一切靠近的生灵。”
话音未落，骨海已开始沸腾。
距离最近的十几具人形骸骨，眼眶中同时燃起幽绿鬼火，摇摇晃晃站起身，手持锈蚀的锁链、残破的哭丧棒，无声地包围而来。
它们的气息，最低也是化神，最高的那几具，甚至达到了不朽初阶！
林枫右臂化刃，正要出手。
骨佛却抬手制止。
“施主且慢。”它颌骨开合，“此地的骸骨，杀之不尽。每毁一具，便会有十具从骨海深处爬出。唯一的办法，是‘骗’过它们。”
“骗？”
“对。”骨佛眼眶中金色火焰跳动，“它们只攻击‘生灵’。若施主能让自身‘死’去，便可安然通过。”
林枫皱眉。
骨佛却已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开始诵念一种古怪的经文。那经文并非佛门正统，音节扭曲拗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亵渎感。
随着经文诵念，它周身那层淡金色的佛光，开始褪色、浑浊，最终化为一种灰败的死气。那死气蔓延开来，将林枫也笼罩在内。
“此为‘伪死经’。”骨佛声音变得空洞，“可暂时模拟‘彻底死亡’的状态，骗过这些骸骨的感知。但，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内，施主不可动用任何生灵气息，否则，立刻会被万骨撕碎。”
林枫感受着周身缭绕的死气，确实与真正尸骸无异。
他点头，收敛所有气息，连心跳、呼吸都暂时停止，如同真正死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骨海。
那些围上来的骸骨，在触及死气的瞬间，动作停滞，眼眶中的鬼火微微摇曳，似在疑惑。片刻后，它们缓缓退开，重新匍匐在地，恢复了死寂。
骨海深处，危机四伏。
有些区域，骸骨堆积成山，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噬魂陷阱；有些区域，悬浮着破碎的空间碎片，稍有不慎便会被切割；更有些区域，游荡着巨大的“骨兽”——由数千具骸骨拼接而成的怪物，气息堪比不朽中阶，即便在伪死状态下，也会本能地攻击靠近的一切。
骨佛显然对这里极为了解，总能提前避开危险，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半个时辰后。
两人已接近骨海中央的颅骨高塔。
塔下，立着九道身影。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骸骨，而是穿着残破的官袍，头戴乌纱，手持笏板——赫然是阴司“判官”的模样！
只是，这些判官也只剩枯骨，眼眶中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气息磅礴，竟都达到了不朽高阶！
九具判官骸骨，分列九方，结成一座玄奥大阵，封锁了通往高塔的唯一路径。
“它们……是当年阴司‘九大判官’的遗骸。”骨佛声音低沉，“被‘那位’意志污染后，化为‘守门者’。伪死经，骗不过它们。”
林枫看向那九具判官骸骨。
每一具，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九具联手，再加上那座不知名的大阵，便是寻常不朽巅峰，也难以突破。
“如何过。”林枫问。
骨佛沉默片刻，颌骨开合：“贫僧可引开其中六具。剩余三具……需施主自己解决。记住，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成败，必须返回。否则，伪死经失效，你我皆会被万骨吞噬，永世沉沦。”
林枫点头：“可。”
骨佛不再多言，眼眶中金色火焰大盛，周身死气骤然褪去，恢弘佛光冲天而起！
“阿弥陀佛——”
它口诵真言，一掌拍出！
金色佛掌化作百丈大小，轰向九具判官骸骨！
九具骸骨同时抬头，眼眶中暗金火焰暴涨！
“擅闯阴司者——死！”
它们齐声咆哮，声音嘶哑如万鬼同哭。其中六具骸骨身形一闪，化作六道暗金流光，扑向骨佛。剩余三具，则依旧镇守阵眼，死死锁定林枫所在方向。
骨佛且战且退，将六具判官骸骨引向骨海深处。
林枫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色虚影，直扑剩余三具骸骨！
三具骸骨同时举起笏板。
“镇！”
三声厉喝，三股磅礴的阴司法则之力降临，化作三道黑色锁链，缠向林枫。
林枫右眼黑芒一闪。
“终焉·断。”
三道锁链在距离他三丈处，齐齐断裂，化作黑色光点消散。
三具骸骨眼眶中火焰一跳，似有惊愕。
它们显然没想到，有人能如此轻易斩断阴司法则。
林枫已至近前。
右臂化刃，一刀斩向居中那具骸骨！
这一刀，蕴含了混沌葬气的极致葬灭真意，刀刃所过，空间无声湮灭，露出后方深邃的虚无。
那骸骨举起笏板格挡。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
笏板表面浮现无数裂纹，骸骨倒退三步，眼眶中火焰明灭不定。
另外两具骸骨趁机出手，一左一右，笏板化作两道黑色雷霆，劈向林枫头颅与后心。
林枫左眼灰雾急旋。
“时缓·五百倍。”
两道黑色雷霆的速度骤降。他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葬棺之刃反手刺出，直取左侧骸骨眼眶！
那骸骨反应极快，头颅后仰，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暗金色的“判官业火”——那是专烧罪孽的阴司神火，寻常修士沾上一丝，便会业力焚身，神魂俱灭。
林枫却不闪不避，任由业火临身。
皮肤下的金银棺纹自动亮起，混沌葬气翻涌，竟将那业火一口“吞”下，炼化成最精纯的能量，反哺己身。
“什么？！”那骸骨发出难以置信的意念波动。
林枫的刀，已至。
“噗嗤！”
刃尖刺入眼眶，贯穿颅骨！
骸骨身躯剧震，眼眶中的暗金火焰疯狂挣扎，却如陷入泥沼，被刀刃中传来的混沌葬气一点点吞噬、炼化。
三息之后。
火焰熄灭，骸骨瘫软倒地，化作一捧普通骨灰。
剩余两具骸骨见状，竟同时转身，想要逃回阵眼。
林枫岂会给它们机会？
万魂幡自动飞出，幡面一展，化作遮天黑幕，将两具骸骨笼罩。
幡中，七道主魂同时显化——幽冥鬼王、姬长夜、净棺者、血莲娘娘、万毒老仙、赤练仙子、以及一道新凝聚的、属于食尸僧的模糊虚影。
七主魂齐声尖啸，魂力交织成网，硬生生将两具骸骨的神魂从枯骨中扯出，拖入幡内。
第八、第九道主魂刺绣，开始缓缓凝聚。
林枫看也不看，身形一闪，已至颅骨高塔之下。
他抬头，望向塔顶那颗灰色的“阴司之眼”。
眼球的瞳孔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
骨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急促：“施主快进！伪死经只剩最后十息！”
林枫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投向那颗灰色眼球。
在触及瞳孔漩涡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存在”被无限拉长、扭曲、最终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漩涡深处。
眼前，一片绝对的黑暗。
耳畔，响起古老的低语：
“阴司重地……生者勿入……”
“违者……永葬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