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棺开终末·盗命者（1/2）
骨门缓缓开启。
九根脊椎骨编织的门板向两侧滑开，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像是千万年未曾活动的关节被强行扭动。
门缝中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灰白色的、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雾气。
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上林枫的手臂，所触之处，皮肤表面的棺木纹理开始剧烈蠕动，像被惊扰的虫群。
掌中灰白棺椁微微震动，棺身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世界纹理同时泛起暗红的光——那是警示，也是共鸣。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两侧不是墙壁，而是由无数具棺椁堆砌而成。这些棺椁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黑铁铸就、表面锈迹斑斑的古棺；
有白玉雕琢、刻满符文的仙棺；有血肉凝聚、还在微微搏动的肉棺；
甚至还有纯粹由扭曲光影构成、虚实不定的虚棺。
每一口棺椁都在微微震动。
棺盖与棺身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无数虫豸在棺中啃食木料。
棺缝中渗出不同颜色的液体——黑的如墨，红的如血，绿的如脓，黄的如胆汁……
这些液体顺着棺身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条色彩斑斓的、散发着甜腻腐臭的溪流。
溪流中漂浮着细碎的骨渣、腐烂的皮肉、干瘪的眼珠、还有无数细小的、长着人脸的黑色虫豸。
虫豸在液体中翻滚，发出“吱吱”的尖啸，啸声汇聚成一股刺耳的音浪，冲击着甬道中的空气，让灰白雾气剧烈翻涌。
林枫踏步，走入甬道。
脚下踩到那些液体时，发出“噗嗤”的声响，像是踩碎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液体溅起，沾到他的袍角，迅速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孔洞，孔洞边缘长出细密的、灰白色的菌丝。
菌丝如活物般向上蔓延，试图侵蚀他的身体，但触碰到他皮肤表面的棺木纹理时，就像遇到天敌般迅速枯萎、脱落、化作灰白的粉末。
甬道深处，那沉重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都让整条甬道跟着震颤。两侧那些棺椁震动得更剧烈了，有的棺盖开始滑开，露出里面——
不是尸体。
而是一个个蜷缩的、半透明的、如胎儿般的身影。
那些身影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头颅深深埋入膝盖，看不清面容。
他们的身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裂痕中渗出暗红的液体，液体滴落，在棺底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背部——
每道身影的脊椎骨都暴露在外，不是断裂，而是被某种细密的、灰白色的丝线贯穿。
丝线从脊椎中延伸出来，向上延伸，消失在棺椁上方的黑暗中，像是被吊在虚空中的提线木偶。
“这些是……”
林枫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那些身影的本质。
不是生灵。
不是死物。
而是……被“定格”在某个瞬间的“存在片段”。
是那些被永恒棺吞噬的世界中，最强大、最不甘、最执念的那些生灵，在最后崩灭瞬间的……“残留”。
他们没有被完全吞噬。
也没有被彻底毁灭。
而是被永恒棺以这种方式“保存”了下来，化作这最后一层甬道的……
“装饰”。
或者说——
“养料”。
“你……终于来了……”
一个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苍老、疲惫、带着浓重的腐朽气息，像是棺木在地下埋了千万年后，被挖开发出的第一声叹息。
但最诡异的是——
那声音，是从林枫自己体内传来的。
准确说，是从他掌中那口灰白棺椁中传来的。
棺椁表面，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世界纹理中的一道，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那道纹理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的眼眶空洞，嘴唇干裂，皮肤紧贴骨骼，像是一具风干了千万年的尸骸。
“我等了……三百万年……”
人脸缓缓开口，声音直接在林枫识海中响起。
“……等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等一个能‘听到’我声音的人。”
“……等一个能……”
人脸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成为我‘新容器’的人。”
林枫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向掌中棺椁上的那张人脸。
“你就是……”
他缓缓开口。
“……永恒棺封印的‘那个存在’？”
“那个存在？”
人脸发出低沉的笑声。
“不……”
“我只是……‘那个存在’的……”
“……一小部分。”
“三百万年前，九位道主铸造永恒棺，试图封印‘那个存在’。”
“但他们失败了。”
“他们只封印了‘那个存在’的‘身体’。”
“而我……”
人脸的声音变得悠远而飘渺。
“……是‘那个存在’在被封印前，主动剥离出来的……”
“……‘意识碎片’。”
“我将自己封入永恒棺最深处，与这口棺材融为一体。”
“我在等待。”
“等待一个能承载我‘意识’的……”
“……新躯壳。”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甬道开始剧烈震颤！
两侧那些棺椁同时炸开！
“砰砰砰砰——！！”
棺盖飞溅，棺中那些蜷缩的身影齐齐抬头——
他们睁开了眼睛。
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血色的漩涡。漩涡深处，倒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的画面中是滔天血海，有的画面中是白骨成山，有的画面中是冤魂哀嚎……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身影，九千九百九十九种绝望。
他们同时张开嘴巴，口中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如蛆虫般的牙齿。牙齿开合时，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像是无数骨片在碰撞。
“这些……”
人脸缓缓开口。
“……是我三百万年来，从这些‘世界残留’中提取的……”
“……‘绝望精华’。”
“他们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保留了最后的执念，保留了……”
人脸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对我的‘怨恨’。”
“现在……”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身影同时从棺中站起。
他们的身体依旧半透明，依旧布满裂痕，依旧有灰白丝线贯穿脊椎。但他们动了起来，肢体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关节反折，头颅旋转，有的甚至腹部破裂，肠子拖在地上。
“……杀了你。”
“吞噬你的肉身。”
“占据你的神魂。”
“然后……”
人脸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以你的躯壳，重临世间。”
“完成‘那个存在’未尽之事……”
“……葬尽诸天！”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身影齐声嘶吼！
那嘶吼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冲击——
林枫感觉自己的“存在”开始动摇。
不是肉身的崩解，不是神魂的撕裂，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关于“我是什么”的认知，开始被强行扭曲、模糊、甚至……
“覆盖”！
那些身影开始融化。
像蜡像遇热般，他们的身体开始软化、流淌、彼此融合——
九千九百九十九道身影融化成一片覆盖甬道的、蠕动的、由半透明物质和血色漩涡组成的……
“绝望之海”！
海中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那些人脸都在嘶吼、在挣扎、在试图爬出，但绝望之海如胶状般粘稠，将他们牢牢困住。
绝望之海开始翻涌，掀起千丈高的浪头，浪头扭曲、变形、凝聚成一只只巨大的、由无数残肢断臂和血色漩涡拼接而成的……
“绝望之手”！
第一只绝望之手从海中伸出，五指如五座山峰，掌心裂开一张巨嘴，嘴中喷出腐蚀虚空的灰色雾气。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眨眼间，整片绝望之海伸出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绝望之手！
每只手都大如山岳，掌心都裂开巨嘴，嘴中都喷出能侵蚀存在本质的灰雾。
九千九百九十九只绝望之手同时抓向林枫！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绝望化”——不是变色，不是崩解，而是被强行同化成绝望之海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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