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帝陵尸香·九幽黄泉（2/2）
那块肉在血道真身嘴里疯狂挣扎，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那些人脸都在尖叫、都在咒骂、都在哀求……但血道真身只是咀嚼，用力咀嚼，脓液从嘴角渗出，滴落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骨道真身第二个扑上，它没有咬，而是伸出那双长满嘴巴的骨手，插进了婴魔的腹部。
“噗嗤！”
骨手刺入，婴魔腹部那层透明的皮膜被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蛆虫。
骨手上的那些嘴巴疯狂开合，如蝗虫过境般，开始吞食那些蛆虫。蛆虫在嘴里爆开，溅出腥臭的汁液，汁液顺着骨骼流淌，让骨道真身的颜色从暗红变成紫黑。
魂道真身……
皮道真身……
九道真身如九只疯狂的野兽，将万丈婴魔按倒在地，开始撕咬、啃食、吞噬。
婴魔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
它拼命挣扎，三对肉翅疯狂扇动，掀起毁灭性的风暴。它口中喷出幽绿的鬼火，鬼火所过，虚空都被烧成虚无。它腹部的蛆虫如潮水般涌出，扑向九道真身，试图反噬……
但没用。
完全没用。
九道真身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伤害。
血道真身被鬼火烧穿胸膛，露出里面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脏也是黑色的，表面长满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嘲讽地眨动。
骨道真身被蛆虫钻入骨骼，那些蛆虫在骨骼内部啃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骨道真身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骨骼上被啃出的孔洞，然后……
它张嘴，从自己骨骼里吸出一把蛆虫，塞进嘴里，继续咀嚼。
疯了。
彻底疯了。
这是一场疯狂对疯狂、扭曲对扭曲、恐怖对恐怖的……
盛宴。
紫极仙帝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自己苦心培育三百万年的自噬婴魔，被九道真身按在地上，像被分食的牲畜般，一块块撕碎、吞下。
他看着婴魔的尖啸从凄厉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微弱，最后……
彻底消失。
婴魔被吃光了。
连一滴血、一根骨头、一缕残魂……都没有剩下。
九道真身站起身，它们身上沾满粘稠的液体——黑色的脓液、幽绿的鬼火、腥臭的血液、还有婴魔破碎的内脏碎片。
它们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然后，同时转头……
看向了紫极仙帝。
紫极仙帝浑身一颤。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让道主级修为都开始崩塌的……
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嘶声吼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招了招。
九道真身化作九道流光，飞回他体内。
他闭目，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吞噬了自噬婴魔，九道真身都突破到了道主中期，连带着他的主身，也隐隐触摸到了道主后期的门槛。
然后，他睁眼，看向紫极仙帝。
“现在……”
他微笑。
“……轮到你了。”
紫极仙帝脸色惨白。
他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空洞——那里，万骷魔心已经被彻底掏空，只剩一个漆黑的血洞，血洞边缘的皮肉在缓慢腐烂，散发出甜腻的尸臭。
他看了看手中的七星剑——剑身上的七颗星辰，已经熄灭了五颗，剩下的两颗也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黯淡。
他看了看周围——那片他引以为傲的九幽黄泉，正在崩塌。血海干涸，尸骸腐朽，锁链断裂……一切都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他……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悬念，败得……
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林枫的目光，已经锁死了他。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
食欲。
“我……我认输。”
紫极仙帝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他低下头，声音嘶哑:
“我愿意臣服，愿意献上本命神魂，愿意……”
“不必。”
林枫打断了他。
他踏步，走到紫极仙帝面前，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
动作轻柔，如情人爱抚。
但紫极仙帝浑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的味道……”
林枫凑近，在他颈间嗅了嗅。
“……比那个婴魔，好多了。”
他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所以……”
“我决定……”
“生吃。”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枫张嘴，咬在了紫极仙帝的脖颈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而惊悚。
紫极仙帝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尖叫，但喉咙已经被咬碎，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肉、骨骼、经脉、神魂……都在被疯狂吸食。
那种感觉，比凌迟更痛苦，比炼魂更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眼珠从眼眶中脱落，牙齿从牙龈中松脱……
最终，他化作一具蒙着人皮的骷髅。
林枫松口，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他抬手，从骷髅的眉心，抽出一道紫金色的神魂。
那神魂还在挣扎，还在哀求，但林枫只是将它揉成一团，塞进了万古葬天幡中。
幡面上，第九重地狱里，多了一道被灰白锁链贯穿的身影。
紫极仙帝。
至此，诸天盟九大仙帝之一……
彻底陨落。
林枫站在原地，闭目消化。
道主后期的本源，比婴魔浓郁了百倍不止。他体内九种大道疯狂运转，修为节节攀升，最终稳固在……
道主后期。
距离巅峰，只差一线。
他睁眼，眼中灰白光芒如实质般喷薄，将前方百里虚空都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
“还需要更多……”
他转头，看向废墟深处。
那里，那股古老的呼唤，越来越清晰。
“瑶池的秘密……”
他踏步，朝废墟深处走去。
但就在这时——
“嗡！”
整片废墟突然剧烈震颤。
废墟中央，那座最高的残破宫殿，轰然崩塌。
从崩塌的宫殿下方，升起一座……
白玉棺椁。
棺椁长九丈，宽三丈，通体由极品仙玉雕成，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乳白的光，光芒中隐隐有仙乐响起，有仙女起舞，有祥瑞浮现……
一派仙家气象。
但林枫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因为他看到，棺椁的盖子……
正在缓缓滑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椁中伸出。
那只手纤长如玉，指甲涂着嫣红的蔻丹，手腕上戴着一串由九颗骷髅头串成的手链——每一颗骷髅头，都是婴儿大小。
手搭在棺椁边缘，轻轻一撑。
一道身影，从棺椁中……
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到令人窒息，也诡异到令人窒息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血红色的嫁衣，嫁衣上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但仔细看去，那些“鸟”其实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形，“凤”则是一具展开翅膀的骷髅。
她头戴凤冠，凤冠上镶嵌着九颗眼珠——那些眼珠还在转动，瞳孔中倒映着不同的地狱景象。
她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红纱，红纱下隐约可见精致的五官，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黑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
黑。
她坐在棺椁中，缓缓转头，看向林枫。
红纱下的嘴唇，微微勾起。
一个轻柔的、空灵的、带着某种诡异回音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
“三百万年了……”
“终于……”
“有人来了。”
她轻轻抬手，摘下脸上的红纱。
露出那张脸。
林枫的呼吸，微微一滞。
因为那张脸……
他认识。
不，准确说，是在万魂幡的记忆中……
见过。
“瑶池……”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西王母。”
女子笑了。
那笑容绝美，却也绝艳。
“看来……”
“你还记得我。”
她缓缓站起，赤足踏出棺椁。
嫁衣下摆拖在地上，所过之处，废墟开始“复苏”——不是恢复原状，而是扭曲成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华丽、也更加恐怖的形态。
断壁残垣化作白玉宫殿，破碎瓦砾化作琉璃金瓦，枯死草木化作血色珊瑚，满地尸骸化作……
一个个跪拜的玉雕侍女。
那些侍女栩栩如生，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眼珠却在转动，死死盯着林枫。
“三百万年前，本宫被‘那个人’偷袭，肉身崩碎，神魂重创，不得已将自己葬入这口‘永恒仙棺’。”
西王母的声音轻柔如风，却让整片废墟都在颤抖。
“这三百万年，本宫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来到这里，能唤醒本宫……”
“也能成为本宫……”
“新肉身的人。”
她看向林枫，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的肉身很完美。”
“九种大道融合，葬道之体初成……”
“正好，适合本宫。”
她抬手，轻轻一招。
“来……”
“到本宫这里来。”
“让本宫……”
“吃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片瑶池仙墟，活了。
那些玉雕侍女同时站起，她们脸上的僵硬微笑变成狰狞的狂笑，她们张开嘴，口中吐出粘稠的黑色丝线，丝线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网中，浮现出亿万张人脸。
那些人脸，全是女子。
全是……
昔日瑶池仙宫的仙子。
她们在哭，在笑，在哀求，在咒骂……
她们的哭笑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直冲林枫识海。
与此同时，西王母踏出一步。
她脚下，绽放出一朵血色的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片花瓣脱落，花瓣在空中化作一柄血色长剑，长剑剑锋指向林枫，剑身上睁开一只只眼睛，那些眼睛里倒映着……
林枫被分尸、被吞噬、被夺舍的景象。
“瑶池禁术·万仙噬魂阵。”
西王母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如九天仙音，又如九幽魔啸。
“此阵，以瑶池三百万仙子神魂为基。”
“专噬道主之魂。”
“今日，便用你之魂……”
“祭我瑶池重归！”
话音落下。
亿万长剑，齐射而来。
万仙哭嚎，响彻天地。
林枫站在剑雨与哭嚎中，缓缓抬眸。
他眼中，灰白光芒炽烈到极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狰狞。
“正好……”
“本座的万古葬天幡……”
“还缺一个……”
“主魂之魂。”
他抬手，握住幡杆。
“今日……”
“便以你这瑶池之主……”
“为我葬幡……”
“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