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帝陵尸香·九幽黄泉（1/2）
林枫话音落下的瞬间，紫极仙帝的面容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柄七星剑。
剑身上镶嵌的七颗星辰骤然亮起，每一颗都迸射出不同颜色的光——赤红如熔岩，幽蓝似深海，惨白若尸骨，墨黑像深渊……七色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片覆盖整个废墟的星图。
星图中，亿万星辰开始坠落。
那些星辰拖着长长的光尾，如雨点般砸向林枫，每一颗都蕴含着道主级的大道威压。
它们坠落时发出的不是破空声，而是某种古老的、悲怆的哀鸣，仿佛这些星辰都是活物，正被强行从天上扯下来当作武器。
“七星葬天图。”
紫极仙帝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让虚空颤抖。
“本座以此图，葬过三位道主。”
“今日，你是第四位。”
林枫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讥讽。
“葬我？”
他抬手，掌心那杆白骨长幡迎风暴涨。
幡杆由九色帝骨铸就，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那些人脸都在无声嘶吼，每一次吼叫都让幡杆颤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幡面展开时，整片天地都暗了下来。
那不是黑夜降临，而是某种更深邃的黑暗——像是所有光线都被那张幡面吞噬了。幡面上浮现出九重地狱的景象:
第一重，血海翻滚，无数血人在其中沉浮哀嚎，他们的皮肉被血水腐蚀，露出森森白骨，白骨却又在血水中重生出血肉，如此往复，永世折磨。
第二重，骨山耸立，亿万骸骨堆砌成山，山顶插着一柄由脊椎骨拼成的巨剑。山脚下，无数无皮尸骸正在徒手挖掘自己的眼珠，挖出一颗就塞进嘴里咀嚼，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第三重，魂渊深处，亿万半透明的幽魂如游鱼般穿梭。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张裂到耳根的嘴，那些嘴不停开合，发出的却不是声音，而是一缕缕灰色的、带着腐臭的烟雾。
第四重，皮囊地狱，无数完整的人皮挂在铁钩上，像晾晒的衣物般随风飘荡。每张人皮都在抽搐，仿佛里面的血肉虽被剥去，但痛苦却永远留在了皮上。
第五重……
第六重……
九重地狱景象层层叠叠，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加扭曲、更加疯狂、更加令人神魂颤栗。
而在九重地狱中央，悬浮着九道身影。
血祖、三尊、九死婴煞、血莲圣女、瑶池三仙……他们都被灰白的锁链贯穿四肢百骸，锁链另一端连接着幡杆。他们的眼珠还在转动，嘴唇还在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的舌头都被拔掉，换成了不停蠕动的黑色蛆虫。
“此幡，名为‘万古葬天’。”
林枫轻抚幡面，动作温柔如抚摸情人的脸颊。
“你那些星星……”
他抬眸，看向漫天坠落的星辰。
“正好拿来，给我的幡魂们……当点心。”
话音未落，幡面中突然伸出九条灰白的手臂。
那些手臂每一只都有千丈长，表面布满腐烂的疮疤和蠕动的蛆虫，指尖长着乌黑弯曲的指甲，指甲缝里塞满暗红的肉渣。
九条手臂如巨蟒般窜出，迎向坠落的星辰。
第一条手臂抓住一颗赤红星辰，五指合拢，“噗嗤”一声，星辰如熟透的果子般爆开，溅出滚烫的岩浆。手臂上的蛆虫疯狂扑向岩浆，发出“滋滋”的吸吮声，不过三息就将整颗星辰吸食殆尽。
第二条手臂缠住一颗幽蓝星辰，用力一绞，星辰表面浮现无数裂纹，从裂纹中渗出腥臭的海水。手臂上的疮疤裂开，化作一张张嘴，将那些海水连同星辰碎片全部吞下。
第三条……
第四条……
九条手臂如九只贪婪的巨兽，在星图中疯狂捕食。它们每吞下一颗星辰，幡面上的地狱景象就凝实一分，幡杆上的扭曲人脸就多出几张。
紫极仙帝脸色终于变了。
“你这是什么邪器？！”
他厉喝一声，手中七星剑骤然劈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笔直地、沉重地斩落。
但剑锋所过之处，虚空被斩出一道绵延万里的裂痕，裂痕边缘燃起紫金色的火焰，火焰中浮现出亿万神魔虚影，那些神魔都在跪拜、都在诵经、都在赞颂这一剑的威能。
这是蕴含了紫极仙帝毕生修为的一剑。
是他“紫极大道”的极致展现——以紫气为基，融万法为一，煌煌如天威，不可违逆，不可抵挡！
林枫看着这一剑斩来，眼中灰白光芒跳动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紫极仙帝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不是施展什么神通，不是祭出什么法宝，就是简简单单地，张开了嘴。
那张嘴在张开的瞬间，骤然扩张到千丈大小，口腔内不是舌头牙齿，而是一片旋转的、深不见底的灰白漩涡。漩涡深处传出亿万生灵的葬灭之音，那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吸力——
吸力锁定了那道剑光。
然后，在紫极仙帝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道足以斩碎一方大世界的剑光，就这么被林枫……
一口吞了下去。
“咕咚。”
林枫闭上嘴，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神色。
“味道不错。”
“还有么？”
紫极仙帝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极致的、几乎要焚烧理智的愤怒！
他修行三千万年，自创紫极大道，统御九霄星域，被尊为“诸天盟”九大仙帝之一，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你……找死！！！”
紫极仙帝仰天长啸，周身紫金神环轰然炸开。
九道神环化作九条紫金巨龙，每一条都有万丈长，龙鳞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九龙盘旋，在空中组成一座覆盖天地的巨型大阵——
“九龙镇天·紫极炼仙阵！”
大阵形成的瞬间，整个瑶池仙墟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层面的崩塌，而是存在层面的消解——废墟中的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每一具尸骸，都开始“紫化”。它们表面浮现出紫金色的纹路，纹路如血管般蔓延，所过之处，物质本身的性质被强行改变，化作纯粹的紫金晶体。
就连林枫脚下的地面，也开始“紫化”。
那种紫金色如瘟疫般蔓延，触碰到他的鞋尖时，鞋面瞬间结晶，结晶处传来恐怖的炼化之力——那不是火焰，不是寒冰，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要将他的肉身、神魂、大道本源……全部炼化成紫金晶体，成为大阵的一部分！
“这才像话。”
林枫终于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种大道开始同时运转。
寂灭大道化作灰色的火焰，从七窍中喷出，火焰所过，紫金色纹路寸寸崩碎。
生死大道在左眼化作纯白生轮，右眼化作漆黑死轮，双轮旋转，生与死的界限被模糊，那些被紫化的物质在半生半死间挣扎，既无法彻底结晶，也无法恢复原状。
时空大道在背后展开一幅扭曲的画卷，画卷中时光倒流、空间折叠，大阵的炼化之力被引入错乱的时空，在无数个“过去”和“未来”间分散消耗。
因果大道化作无数透明的丝线，丝线一端连接林枫，另一端探入虚空深处，连接到紫极仙帝身上——每一根丝线都代表一种因果联系，林枫开始顺着这些丝线，反向追溯紫极仙帝的“因”，要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他的“果”。
命运大道……
真理大道……
虚空大道……
混沌大道……
归墟大道……
九种大道同时爆发，那场面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整片废墟被九色光芒淹没，光芒中传出亿万种声音——有生灵诞生的啼哭，有世界毁灭的哀鸣，有星辰运转的轰鸣，有时间流逝的滴答……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混乱、疯狂、不可名状的葬曲。
葬曲所过之处，紫金大阵开始崩解。
九条紫金巨龙发出凄厉的龙吟，龙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紫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滴落地面，将本就破碎的废墟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紫极仙帝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血。
他死死盯着林枫，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惊骇。
“九种大道……完美融合……”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不应该存在……”
他喃喃自语，握剑的手越来越紧，指甲刺破掌心，紫金色的帝血流淌下来，滴在地上化作一朵朵燃烧的紫金莲花。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胜我么？”
紫极仙帝突然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狰狞，与他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判若两人。
“本座能成为诸天盟九帝之一……”
“靠的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他抬手，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开——五指如钩，刺入皮肉，用力一扯，整片胸骨连同血肉被硬生生撕开，露出下方……
一颗跳动的心脏。
但那不是人类的心脏。
那是一颗由无数细小骷髅头拼凑而成的“心”，每个骷髅头都在张口嘶吼，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心脏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周围的虚空扭曲变形。
“本命邪器·万骷魔心。”
紫极仙帝的声音变得嘶哑而诡异。
“此心，以九千万童男童女的头骨炼成。”
“每一颗头骨，都来自一个被本座亲手灭门的家族。”
“他们的怨念、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全都封存在这里，经过三百万年的温养，已经孕育出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魔胎。”
话音未落，那颗万骷魔心突然剧烈跳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片废墟跟着震颤。
心脏表面的骷髅头开始崩碎，化作黑色的骨粉，骨粉在空中凝聚，逐渐形成一个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婴儿的轮廓。
但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幽绿鬼火，嘴巴裂到耳根，口中长满螺旋状的尖牙。它背后生着三对腐烂的肉翅，肉翅上挂满正在哭泣的婴儿头颅。它的腹部是透明的，透过薄薄的皮膜，能看到里面正在蠕动的、密密麻麻的……
蛆虫。
那些蛆虫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表面长满人脸，人脸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怒，有的在哀……但它们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啃食。
啃食婴儿的内脏，啃食婴儿的骨骼，啃食婴儿的一切。
而婴儿自己，也在啃食那些蛆虫。
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自食循环。
“此魔胎，名为‘自噬婴魔’。”
紫极仙帝的声音里带着病态的狂热。
“它以怨念为食，以恐惧为饮，以绝望为乐。”
“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林枫，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它专食大道本源。”
“你身上那九种大道，对它来说……”
“是最好不过的补品。”
自噬婴魔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绿的鬼火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了林枫。
然后，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废墟中残存的那些尸骸、那些残魂、那些怨念……全部被强行抽离，化作黑色的烟雾，涌入自噬婴魔口中。
它……在进食。
进食这片废墟中积累了三百万年的怨念！
随着进食，它的身躯开始膨胀。
从婴儿大小，到孩童大小，到成人大小，再到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它膨胀到万丈之高，如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三对腐烂肉翅展开，遮天蔽日。肉翅上挂着的那些婴儿头颅开始齐声哭泣，哭声汇聚成黑色的音波，音波扫过之处，虚空寸寸崩碎，露出下方……
一片血色的海洋。
海洋中漂浮着无数尸骸，那些尸骸都在挣扎、都在哀嚎、都在试图爬上岸，但海洋深处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臂，将它们重新拖入血海深处。
“欢迎来到……”
紫极仙帝张开双臂，面容扭曲如恶鬼。
“……本座的‘九幽黄泉’。”
“此乃本座以三千万生灵血肉为基，融合九幽大道开辟的……”
“私人地狱。”
“今日，你将成为此狱的第一位……”
“道主级狱卒。”
话音落下，血海中突然伸出九条粗大的锁链。
锁链由白骨铸成，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的光，每一次闪烁都传出亿万生灵的哀嚎。
九条锁链如毒蛇般射向林枫，要将他拖入血海，永世镇压！
林枫看着那九条锁链，看着那万丈婴魔，看着那片血海……
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无奈，有失望，有……
一丝淡淡的嘲讽。
“本以为，诸天盟的仙帝，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结果……”
他摇了摇头，眼中灰白光芒骤然炽烈。
“……还是一样。”
“一样的肮脏，一样的丑陋，一样的……”
“令人作呕。”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指声，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响指落下的瞬间。
他背后，那杆万古葬天幡……
开始真正展露它的威能。
幡面上，九重地狱的景象突然活了。
第一重血海中，无数血人爬上岸，他们手拉着手，组成一座由血肉堆砌的桥梁，桥梁一端连接幡面，另一端……
探入了现实。
第二重骨山中，那柄脊椎巨剑拔地而起，剑身上睁开亿万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迸射出惨白的光束，光束在虚空中编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第三重魂渊里，亿万幽魂如潮水般涌出，它们不再无声嘶吼，而是齐声诵念一首古老而诡异的葬经:
“葬天葬地葬众生，葬因葬果葬轮回……”
“葬你葬我葬一切，葬尽诸天方为终……”
诵经声中，那些幽魂开始融合。
十个融合成一个，百个融合成一个，千个融合成一个……
最终，它们融合成了九道身影。
那九道身影，赫然是……
林枫的九道真身！
但又不是完全一样——这九道真身更加扭曲，更加疯狂，更加……恐怖。
血道真身浑身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冒着气泡的黑色脓液，脓液中沉浮着无数婴儿的残肢断臂。
骨道真身的骨骼不是白色，而是暗红，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万年，骨骼表面长满细小的嘴巴，那些嘴巴不停开合，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魂道真身……
皮道真身……
九道真身，每一道都代表一种极致的扭曲，一种极致的疯狂。
它们从幡面中走出，脚踏血肉之桥，手握白骨巨网，口诵葬经梵音……
然后，同时看向自噬婴魔。
“吃了它。”
林枫轻声下令。
九道真身动了。
它们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没有爆发什么毁天灭地的威能。
它们只是……
扑了上去。
像九只饿了三千万年的疯狗，扑向一块肥肉。
血道真身第一个扑到自噬婴魔身上，张开那张流淌黑色脓液的嘴，一口咬在婴魔的肩膀上。
“咔嚓！”
婴魔的肩膀被硬生生咬下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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