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终焉盛宴·王庭的低语(2/2)
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林枫脑海——
三十三纪元前,哭颅禅师本是一个佛国的高僧,法号“慈悲尊者”。他所在的佛国被终焉之力侵蚀,亿万佛徒在绝望中化为枯骨。
慈悲尊者为了拯救佛国,修炼了一门禁忌佛法《悲哭渡世经》。
此经以“悲哭”为引,以“渡化”为名,实则是一门吞噬生灵“悲苦执念”来强化自身的邪法。
他走遍即将毁灭的万界,假意为亡魂超度,实则抽取他们的执念。每超度一个亡魂,他的修为就增长一分,而亡魂则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三十三纪元,他“超度”了九千八百万亿亡魂。
他的修为达到了终焉境中期,但神魂早已被亿万亡魂的执念污染,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头顶九颗肉瘤,是九种最深的执念所化;手中念珠,是他“超度”过的九十九个特殊存在的头颅……
“原来是个伪佛。”
林枫收回手。
哭颅禅师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头顶的九颗肉瘤开始“融化”,融化成九滩腥臭的脓血。脓血中,浮现出九张扭曲的人脸,人脸在哀嚎、在诅咒、在质问——
“为什么……要骗我……”
“你说会超度我……为什么抽走我的执念……”
“我恨……我恨……”
哭颅禅师睁着眼,眼中流出黑色的泪水。
“我……我只是想成佛……”
“佛?”
林枫俯视着他。
“你连魔都不如。”
他抬脚,踩下。
“咔嚓——”
哭颅禅师的颅骨碎裂,脑浆四溅。
但那些脑浆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化作一颗“悲苦舍利”。舍利呈灰黑色,表面浮现着亿万张哭泣的人脸。
林枫握住舍利,直接吞入腹中。
一股庞大的“悲苦执念”在体内炸开,但瞬间就被终焉烙印镇压、分解、吸收。
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继续走。”
他看都没看哭颅禅师的尸体,继续前行。
血衣佛子跟在后面,心中寒气直冒。
哭颅禅师,那可是终焉境中期的存在!在这片区域称霸了三十三纪元,无数拾荒者听到他的名号都要绕道走……
可就这样死了。
被主人……一脚踩死。
“主人……您现在的实力,到底……”
血衣佛子忍不住问。
“终焉主宰境初期。”
林枫平静回答。
“但我的‘终焉’,和那三位主宰的‘终焉’,不太一样。”
“他们执掌的是‘外部的终焉’——终结万界,终结概念,终结一切。”
“而我执掌的是‘内部的终焉’——终结自我,终结过往,终结一切束缚。”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所以,同境界内,我无敌。”
血衣佛子听得云里雾里,但不敢再问。
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座“桥”。
桥身由亿万条“脊椎”拼接而成,每一根脊椎都来自不同生灵,有龙的,有凤的,有麒麟的,也有人类的……脊椎之间用“筋络”连接,筋络还在微微跳动,像活物的脉搏。
桥的栏杆,是一排排“肋骨”,肋骨上挂着风干的脏器——心脏、肝脏、肾脏、肺叶……脏器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桥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三座宫殿的轮廓。
但桥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淡金色的莲花纹路。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银铃,每走一步,银铃就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面容极美,美得不似真人,眉眼间带着一丝悲悯,一丝温柔,一丝圣洁。
但她的手中,提着一把剑。
剑身透明如琉璃,剑脊中封存着一道“星河”——那是某个被毁灭的万界的核心星河,星河中还有亿万星辰在燃烧、在熄灭、在哀嚎。
“止步。”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前方是终焉王庭禁地,非主宰召唤,不得入内。”
林枫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因为他从这个女子身上,感受到了“生”的气息。
在这片只有死亡和终焉的坟墓场,这种气息太突兀了。
“你是谁?”
林枫问。
“我是‘守桥人’。”
女子平静回答。
“奉三位主宰之命,镇守此桥三十纪元。”
“任何擅闯者,杀无赦。”
她抬剑,剑尖指向林枫。
剑脊中的星河开始加速旋转,星辰一颗颗炸裂,炸裂产生的光与热凝聚在剑尖,形成一点刺目的“星核”。
那星核的温度,足以瞬间蒸发一个中等规模的万界。
“让开。”
林枫只说两个字。
“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女子摇头。
“那就死。”
林枫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女子身后,右手成爪,抓向她的后心!
但——
“铛!!!”
女子的身体突然“虚化”,林枫的手爪穿透了她的身体,却像是抓在了空气上。
与此同时,女子的剑已经反手刺向林枫的眉心!
剑尖的星核爆发出恐怖的光热,光热所过之处,虚空开始“熔化”,露出后面五颜六色的“维度乱流”。
林枫不闪不避,眉心的烙印骤然亮起!
“嗡——”
灰黑色光芒凝聚成一面“终焉之盾”,挡在剑尖前。
剑尖刺入盾面三寸,就再也无法前进。
星核的光热疯狂冲击着盾面,盾面开始龟裂,但裂纹中涌出更多的灰黑色气流,气流缠绕住剑身,开始侵蚀、吞噬剑中的星河……
女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抽剑后退,但剑身被灰黑色气流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动。
“你……”
她看向林枫,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
“你不是普通的拾荒者。”
“你身上的终焉之力……比主宰还要纯粹。”
“猜对了。”
林枫微笑。
“但没奖励。”
他猛然发力,灰黑色气流如蟒蛇般顺着剑身蔓延,瞬间缠住了女子的手臂。气流钻入她的皮肤,开始侵蚀她的血肉、骨骼、经脉……
女子闷哼一声,左手掐诀。
“生·莲华绽放!”
她周身绽放出纯净的白光,白光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莲花,莲花旋转,花瓣如刀刃般切割着灰黑色气流。
每一片花瓣切割,都有大量的灰黑色气流被“净化”。
但——
“没用的。”
林枫摇头。
“你的‘生之力’,在这片坟墓场,是最大的破绽。”
他抬手虚按。
整座桥突然“活化”!
亿万条脊椎开始蠕动,筋络如触手般伸出,缠向女子。栏杆上的肋骨纷纷脱落,化作骨刺射向她。那些风干的脏器炸开,喷出腥臭的脓血,脓血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只“血手”,抓向她的四肢……
“怎么会……”
女子终于露出惊骇。
“你……你居然能操控‘葬骨桥’?!”
“整片坟墓场,都是我的领域。”
林枫平静地说。
“这座桥……自然也是。”
灰黑色气流、脊椎触手、骨刺、血手……从四面八方围攻女子。
女子挥剑抵挡,剑光如星河倾泻,每一剑都能斩断数百条触手,净化大片的灰黑色气流。
但触手无穷无尽,气流源源不绝。
她的“生之力”在不断消耗,而林枫的“终焉之力”却仿佛没有尽头。
终于——
“噗!”
一根骨刺穿透了她的左肩。
“呃……”
女子身形一滞。
就这一滞的瞬间,无数触手和血手将她彻底捆缚!
灰黑色气流如蛆虫般钻入她的身体,开始侵蚀她的“生之本源”……
“结束了。”
林枫走到她面前,抬手按向她的额头。
但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桥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拐杖。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人,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
但林枫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他从这个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和那三位主宰同源的气息。
“你是谁?”
林枫收回手,沉声问。
“老夫‘渡世老人’。”
老人微笑。
“算是这坟墓场的一个……调解者吧。”
他看了看被捆缚的女子,又看了看林枫。
“年轻人,给老夫一个面子,放过她如何?”
“理由?”
林枫问。
“她是‘生之主宰’的女儿。”
渡世老人平静地说。
“生之主宰,是三位终焉主宰的……妹妹。”
“虽然她已经疯了,被囚禁在坟墓场最深处的‘生之牢笼’里……但她的女儿,三位主宰还是愿意照顾一下的。”
林枫沉默片刻。
“生之主宰……是什么境界?”
“和三位主宰一样,终焉主宰境巅峰。”
渡世老人回答。
“但她执掌的是‘生’,与终焉相冲。所以她疯了,见谁都想赐予‘生命’,哪怕对方是尸体、是残骸、是虚无……”
“她女儿继承了她的部分力量,但没疯,所以被派来守桥,算是三位主宰对妹妹的一点……怜悯。”
林枫看着女子。
女子也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如果我说不呢?”
林枫缓缓问。
“那老夫……就只能动手了。”
渡世老人叹息。
“虽然老夫不喜欢打架,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他抬起枯木拐杖,轻轻一顿。
“嗡——”
整座桥,不,整片区域,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止”。
风停了,气流停了,触手停了,连灰黑色气流的蠕动都停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但林枫还能动。
“时间法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完全是。”
渡世老人微笑。
“是‘存在凝固’——老夫能让任何‘存在之物’暂时凝固,包括时间、空间、能量、法则……”
“很麻烦的能力。”
林枫评价。
“确实麻烦。”
渡世老人点头。
“所以老夫很少用,因为用了之后,要睡很久才能恢复。”
他看向林枫。
“年轻人,给老夫一个面子,放了这丫头,老夫保证三位主宰不会追究你吞噬收割者的事。”
“甚至……老夫可以帮你引荐,让你加入终焉王庭,成为第四位主宰的……候选人。”
林枫笑了。
“听起来不错。”
“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灰黑色的光芒。
“我这个人,不喜欢被人威胁。”
话音落下,他眉心的烙印突然炸开!
不是真正的炸开,而是“爆发出”一股超越“存在凝固”的力量!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瞬间冲垮了渡世老人的“凝固领域”!
触手重新蠕动,气流重新流淌,时间重新流动……
“你……!”
渡世老人脸色终于变了。
“你居然能冲破老夫的领域?!”
“因为我也是‘不存在’的一部分。”
林枫平静地说。
“我的终焉,能终结‘存在’,自然也能终结‘存在的凝固’。”
他抬手,灰黑色气流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终焉之枪”。
枪尖指向渡世老人。
“现在,轮到你了。”
渡世老人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
“年轻人,你很有意思。”
“既然你执意要战,那老夫……就陪你玩玩。”
他手中枯木拐杖缓缓抬起,杖尖指向林枫。
杖尖亮起一点“白光”。
那光,纯净、温和、圣洁……
却让林枫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一招,叫‘渡世’。”
渡世老人轻声说。
“中者,会被‘渡化’到另一个维度……一个只有‘永恒安宁’的维度。”
“你会永远沉睡在那里,直到……时间的尽头。”
白光,缓缓扩散。
林枫握紧终焉之枪。
大战,一触即发。
而桥的另一端,三座宫殿中,三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