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渡世之杖与终焉之枪（1/2）
桥上的空气粘稠如凝固的血浆
渡世老人杖尖的白光，像一颗缓慢生长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四周的景象轻微扭曲。
那光不刺眼，却让所有注视它的人感到一种骨髓深处的颤栗——仿佛只要多看几眼，自己的存在就会开始瓦解、稀释、最终消散在虚无中。
林枫握着终焉之枪，枪身表面的灰黑色纹路如活蛇般游走。
他眉心的烙印深处，亿万残魂在低语、嘶吼、狂笑。那些被他吞噬的存在们，此刻正透过烙印的缝隙窥视着外界，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极致的贪婪与恶意。
“渡世之杖，传闻中能让任何‘存在之物’归于‘永恒的安宁’。”
林枫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
“我曾在上苍之上的某个遗迹中，见过关于它的记载——那是三个纪元前，‘安宁道尊’的本命法宝。后来安宁道尊失踪，这件法宝也随之消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你杀了安宁道尊，夺了他的法宝，然后躲到这坟墓场里当什么‘调解者’。”
渡世老人脸上的慈祥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年轻人，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是知道太多，是我杀的人太多。”
林枫微笑。
“每一个被我吞噬的存在，他们的记忆、知识、秘密，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所以我知道，你根本不是‘调解者’。”
“你是‘窃贼’。”
他抬起枪尖，指向渡世老人。
“你窃取了安宁道尊的‘安宁大道’，窃取了终焉王庭的‘存在本源’，甚至还窃取了……生之主宰的‘生命火种’。”
“你之所以能使用‘存在凝固’，不是因为你掌握了这种能力，而是因为你体内有‘生之主宰’的血液——生命之火可以暂时冻结一切‘存在的运动’，对吗？”
渡世老人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眼中第一次闪过杀意。
“看来……留你不得了。”
杖尖的白光骤然爆发！
白光如潮水般涌向林枫，所过之处，一切开始“褪色”。
由脊椎拼接的桥面开始变成灰白色，然后一点点化作粉尘飘散；
栏杆上挂着的脏器停止跳动，表面浮现出尸斑般的霉点；
就连空气都开始“凝固”，变成一块块透明的“空气琥珀”，琥珀中封存着细小的尘埃和微生物……
白光触及林枫的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开始“麻木”。
不是疼痛，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剥离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骨髓深处被抽走，他的意识、记忆、情绪、欲望……都在一点点淡去。
“有趣。”
他轻声说，然后握紧了枪。
“但还不够。”
终焉之枪猛然刺出！
枪尖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黑”——那不是颜色的黑，而是“虚无”本身。枪尖所过之处，白光被吞噬、被抵消、被还原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滋滋滋——”
枪尖与白光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摩擦，更像是两个“世界”在互相撕咬、吞噬、湮灭。
渡世老人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自己的“渡世白光”居然会被挡住。
“你的终焉之力……纯度太高了。”
他沉声说。
“就算是那三位主宰，刚踏入主宰境时，也没有这么纯粹的终焉之力。”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林枫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渡世老人身后，枪尖刺向后心！
“铛！”
渡世老人反手将拐杖挡在身后，杖身与枪尖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但这不是结束。
林枫左手成爪，抓向渡世老人的头颅！
五指指尖延伸出五道灰黑色气刃，气刃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渡世老人身形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他的白袍袖口被气刃扫过，袖口瞬间“枯萎”，布料化作黑色的灰烬飘落。
“好险……”
渡世老人额头渗出冷汗。
他刚才如果慢上半分，整条手臂怕是已经废了。
“反应不错。”
林枫收爪，枪尖再次刺出。
这一次，枪尖在空中分化出九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刺向不同的要害——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四肢关节……
九道枪影，九种不同的终焉意境。
有的蕴含“死亡”的终结，有的蕴含“寂灭”的虚无，有的蕴含“吞噬”的贪婪，有的蕴含“痛苦”的折磨……
渡世老人面色凝重，手中拐杖快速挥舞。
“叮叮叮叮叮——！”
杖身与枪影连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火花不是红色，而是惨白色，像骨头燃烧时发出的光。
碰撞的余波向四周扩散，桥面开始大面积龟裂，栏杆上的脏器纷纷炸开，喷出腥臭的脓血。脓血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血网”，试图缠住林枫。
但林枫只是瞥了一眼。
“滚。”
一字吐出，血网瞬间燃烧，化作黑色的烟尘。
渡世老人趁机后退，拉开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拐杖，杖尖指向天空。
“安宁道域·永恒沉眠！”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里内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空气中浮现出无数道“门”，门内传出轻柔的摇篮曲，歌声中蕴含着让人昏昏欲睡的力量。地面长出白色的“安宁花”，花朵散发出甜腻的香气，香气钻入鼻腔，让人产生强烈的睡意。
就连天空都变成了“梦境般的粉色”，云朵化作柔软的棉絮，缓缓飘落。
林枫感到眼皮越来越重。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久远的记忆片段——
那是他还未踏入修行路时，在某个凡人国度的午后，躺在树荫下打盹的场景。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温暖而舒适。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一切都很安宁。
一切都很美好。
“睡吧……”
渡世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母亲的低语。
“睡过去，就能得到永恒的安宁。”
“没有杀戮，没有吞噬，没有算计，没有痛苦……”
“只有安宁。”
林枫的眼皮缓缓合上。
他手中的终焉之枪开始松动，枪身上的灰黑色纹路逐渐暗淡。
渡世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加快催动安宁道域，更多的“安宁花”从地面长出，更多的摇篮曲从门内传出。
他要将林枫彻底拖入“永恒的沉眠”。
但——
就在林枫的眼睛即将完全闭上的瞬间。
他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安宁？”
他轻声说，声音中带着讥讽。
“我这种人……配得上安宁吗？”
眼睛骤然睁开！
眼中没有睡意，只有极致的清醒与冰冷！
“我走过的路，是白骨铺成的。”
“我杀过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我吞噬的文明，堆起来能填满这片坟墓场。”
他缓缓举起终焉之枪。
枪身表面的灰黑色纹路重新亮起，这一次，亮度比之前强烈十倍！
“像我这样的人……死后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安宁？”
“那是对我的侮辱。”
话音落下，枪尖猛然刺向地面！
“轰——！！！”
以枪尖为中心，一道灰黑色的“终焉波纹”向四周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安宁花”枯萎、凋零、化作黑灰；
门内的摇篮曲变成凄厉的尖叫；
粉色的天空被染成灰黑；
柔软的云朵燃烧成火球……
整个“安宁道域”，在三个呼吸内，彻底崩溃！
渡世老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枫。
“你……你怎么可能挣脱‘永恒沉眠’？！”
“因为我从来就没睡过。”
林枫平静地说。
“从踏上修行路的第一天起，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那些被我杀死的人在耳边哀嚎。”
“他们的诅咒，他们的怨恨，他们的痛苦……是我最好的安眠曲。”
他抬脚，走向渡世老人。
“所以，你的‘安宁’，对我无效。”
渡世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打不过这个年轻人。
“等等！”
他抬手。
“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
林枫停下脚步。
“谈合作！”
渡世老人急促地说。
“我知道终焉王庭的很多秘密！我知道三位主宰的弱点！我还知道‘生之牢笼’的具体位置！”
“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把这些都告诉你！”
林枫静静看着他。
“你在求饶？”
“……是。”
渡世老人咬牙承认。
“我在求饶。”
“活了这么久，我不想死。”
“尤其是……死在一个刚踏入主宰境的小辈手里。”
林枫笑了。
“可我不需要你的情报。”
“为什么？”
“因为我很快就会见到三位主宰，亲自问他们。”
林枫抬起枪尖。
“至于生之牢笼……我自己会找。”
渡世老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既然这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同归于尽吧！”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拐杖上。
拐杖吸收精血，杖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蠕动，像一条条细小的血蛇。
“以我之血，唤安宁道尊之魂！”
“以我之魂，祭渡世之杖本源！”
“禁术·安宁永寂！”
拐杖炸裂！
不是碎裂，而是从内部“炸开”，化作亿万道白色的光丝。光丝在空中交织，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穿着古朴的道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模糊，但周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安宁道韵”。
正是三个纪元前的“安宁道尊”！
只不过，此刻的安宁道尊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具被渡世老人用禁术唤醒的“道尸”。
道尸缓缓睁眼。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白色漩涡。
漩涡转动时，四周的空间开始“凝固”，时间开始“减速”，一切运动都在变慢。
就连林枫体内的血液流速，都慢了三分。
“这才是……渡世之杖的真正形态？”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具道尸的实力，比渡世老人强了至少三倍！
“没错！”
渡世老人狂笑，虽然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但眼中满是疯狂。
“这是我用三个纪元的时间，慢慢炼化的‘安宁道尊道尸’！”
“虽然只能召唤一炷香时间，但这一炷香内……它拥有生前八成的实力！”
“而安宁道尊生前，是终焉主宰境中期！”
“小子，你死定了！”
道尸动了。
它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安宁印”。
印玺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四周的“凝固”就加深一分。
林枫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但他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兴奋。
“终焉主宰境中期？”
“正好。”
“让我试试……我的极限在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解开了眉心的封印。
不是全部解开，只是解开了三分之一。
但就是这三分之一，让整片区域的天象骤变！
“吼——！！！”
亿万残魂的嘶吼声如海啸般爆发！
灰黑色的气流从烙印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万魂幡虚影”。
幡杆由九条龙骨拼接而成，幡面是亿万张不断哀嚎的人脸，幡顶悬挂着一颗十三色眼珠的骷髅头。
虚影出现的瞬间，四周的“凝固”开始崩溃！
“什么？！”
渡世老人目瞪口呆。
“这是……万魂幡？！”
“不对！万魂幡怎么可能有这种威能？！”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万魂幡。”
林枫平静地说。
“这是……用终焉之力重新炼制的‘终焉魂幡’。”
他抬手虚握。
万魂幡虚影落入他手中，虽然只是虚影，但握住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暴涨了三倍！
“现在，该我了。”
他挥动魂幡。
幡面展开，亿万张人脸同时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尖叫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灵魂冲击”，直接作用在道尸和渡世老人的神魂上！
“啊啊啊——！！！”
渡世老人抱头痛吼，七窍中流出黑色的血液。
道尸虽然没有痛觉，但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林枫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道尸面前。
魂幡如刀，斩向道尸脖颈！
道尸抬手格挡，掌心安宁印与魂幡碰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桥面彻底崩塌，下方的“深渊”显露出来——那是一片由无数文明残骸堆积而成的“尸海”，尸海中漂浮着亿万具尸体，尸体睁着眼，眼珠随着冲击波而转动。
林枫与道尸同时后退。
林枫退了十步，道尸退了七步。
高下立判。
但林枫眼中兴奋更浓。
“再来！”
他再次挥动魂幡，这一次，魂幡分化出九道分身，从九个不同的方向攻向道尸。
道尸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九面“安宁盾”，挡住九道攻击。
“铛铛铛铛铛——！”
碰撞声连绵不绝，每一次碰撞都让四周的空间出现细密的裂纹。
渡世老人趁乱想逃。
但他刚转身，就发现四周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道灰黑色的“锁链”，锁链组成一个囚笼，将他困在其中。
“想去哪？”
林枫的声音从战场中传来，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好好看着，看看我是怎么拆了你最大的底牌的。”
渡世老人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今天……真的完了。
战场中，林枫与道尸的战斗进入白热化。
林枫越战越勇，魂幡在他手中化作千万种形态——时而是刀，时而是剑，时而是枪，时而是鞭……
每一种形态，都蕴含着不同的终焉意境。
道尸虽然强大，但毕竟是死物，战斗全靠本能，渐渐落了下风。
“差不多了。”
林枫突然收幡后退。
道尸一愣，本能地追击。
但就在这时，林枫眼中闪过一丝诡光。
“万魂归葬·终焉盛宴！”
他猛地将魂幡插入地面！
幡面炸开，化作亿万条灰黑色丝线，丝线如蛛网般扩散，瞬间将道尸缠绕成茧！
茧内，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那是亿万残魂在同时啃食道尸的“安宁道韵”！
道尸疯狂挣扎，但丝线越缠越紧。
三个呼吸后，挣扎停止。
丝线散开，道尸已经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团精纯的“安宁本源”。
林枫张口一吸，将本源吞入腹中。
“味道不错。”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满足。
然后，他转头看向囚笼中的渡世老人。
“轮到你了。”
渡世老人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我……我可以做你的奴仆！”
“我知晓无数秘法，知晓无数宝藏的位置，知晓……”
“不需要。”
林枫打断他。
“我不需要废物当奴仆。”
他抬手虚抓。
囚笼收缩，将渡世老人压缩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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