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等待 机遇（1/1）

帝景芜等人都走了，脸上的轻松缓缓褪去，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嶙峋的礁石。方才在众人面前那份游刃有余的淡然，此刻被一种沉静到极致的凝肃取代，眼底深处流转着难以窥测的思虑。

“主人，你还是准备压制，不准备现在彻底收服它吗？”鸿蒙珠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波动。作为伴生至宝，它与帝景芜心神相连，最能感知她此刻的决断与那丝几不可察的犹疑。

帝景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仿佛穿透了自身掌中世界的壁垒，落在深处。在那里，无尽的天道规则锁链纵横交错，每一道都闪烁着森然冰冷的道韵光辉，紧紧缠绕着中心那一物。那并非凡铁，而是一柄剑的雏形，即便被如此重重束缚，它依旧在震颤，每一次颤动都带着割裂虚空的锋锐，锁链铮铮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困锁的并非死物，而是一头咆哮挣扎的混沌凶兽。

“现在异域，”帝景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千钧，“即使此地大道法则看似完全，我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她口中的“意外”，轻飘飘两字，却可能意味着万载筹谋的崩毁，甚至大道途中的陨落之危。她并非惧怕，而是深知那柄剑的来历与桀骜，更明白此刻身处之地并非她经营万古的故土。

“可大道不全，对你压制、乃至最终收服那把剑，终究不圆满，恐留隐患。”鸿蒙珠叹息，珠体在她识海内明灭不定，映照着忧虑。“强行压制，如同筑堤拦洪，堤越高，溃时祸愈烈。此剑灵性之盛，煞气之重，亘古罕见，需以圆满大道为炉，自身全盛之势为锤，方可真正降服，化其戾气，为你所用。”

“我自然知晓其中差距。”帝景芜眸光微敛，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芒。何止是差距，那几乎是“器”与“道兵”的天堑。此刻强行收服，或许能得一把无上利刃，却难成与她大道相合、如臂使指的本命道器，更可能在将来道途攀登至关键时刻，反受其未净的凶煞反噬。

思绪不由飘远。她忆起无尽虚空中的那次“巧遇”。混沌未明，时空乱流如潮，她于永恒的孤寂中行走，探寻超脱之机。忽感前方有浩瀚波动，竟是遇见了那位以空间法则称尊的古老魔神，正在一片虚无中，衍化一方初生世界。那是何等壮丽的景象？地火水风奔涌，清浊二气分离，空间壁垒在魔神的意志下不断延展、稳固，万物雏形于创世光辉中若隐若现。魔神全身心投入这造化之功，周身道则与新生世界共鸣，正是其本源力量最为澎湃也最为“显现”的刹那。

而她到的是恰好，那时是最好的机会。没有言语，没有试探，唯有在最恰当的时机，发动了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那不是简单的争斗，而是大道层面的碰撞与掠夺。空间魔神惊怒交加，新生世界因此动荡欲崩。那一战，打得附近星辰寂灭，时空断层，她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道躯染血，元神摇曳，最终才险之又险地攫取到那缕最为精纯的魔神空间本源。

而后，她又踏遍诸多小世界，寻来混沌初开时孕育的顶级先天金精，以自身心火淬炼，以空间本源为魂，耗费无穷心血，才初步铸就此剑之形。剑成之日，凶威冲天，竟欲反噬其主，其桀骜不驯，可见一斑。自那以后，她便一直以自身世界规则温养兼压制，等待一个真正让其彻底臣服的契机。

鸿蒙珠的担忧，正是她心底的考量。在此异域，大道虽全，却非她主场，石昊和孩子都在，四周皆敌，暗流之下谁知隐藏着什么？那剑的凶性与灵性，在此陌生天道环境下是否会有异变？皆是未知。

沉默良久，帝景芜摊开手掌，掌心纹路仿佛蕴含乾坤，那被锁链缠绕的剑影在其中微微一闪。“先等等看。”她最终道，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断，“等一个更恰当的时机，等一个……万无一失的‘圆满’。”

她需要更多的观察，对此界法则更深的领悟，或许，还需要一点“东风”。压制虽非上策，却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那剑在锁链中震颤的嗡鸣，仿佛不甘的咆哮，也像是对未来某个时刻的宣告。

帝景芜收起手掌，负手而立，目光投向殿外苍茫的异域天穹，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无尽星辰，也映照着那柄终将彻底属于她的、斩破一切桎梏的剑。等待，于她而言，从来不是消极，而是狩猎前的最后一次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