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跃跃欲试（1/1）

帝景芜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呵”，仿佛冰面乍裂，寒意自那完美的唇线边蔓延开来。那声冷笑里没有半分怒意，倒像是神明俯瞰尘埃时，偶然瞥见了蝼蚁试图撼动山岳的滑稽一幕，连情绪都懒得施舍太多。

“不知所谓。”

四个字，被她用那副惯常的、略显低哑的嗓音缓缓吐出，字字清晰，却又轻飘飘的，如同掷下几片羽毛，偏生这羽毛里裹着千钧玄铁，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她略略侧身，目光甚至没有从遥远天际那几缕不和谐的扰动波纹上收回，只是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慵懒地，用锦靴镶嵌着暗金流云的鞋尖，在那只匍匐于地的凤凰翎羽上轻轻一踢。动作漫不经心，如同驱赶一只不甚在意的宠物。

“去，”她开口，依旧是那副吩咐天气般的平淡口吻，“将那些不知好歹的，处理了。”

凤凰头颅低垂，华美的颈羽拂过冰凉的地面，姿态恭顺至极。

帝景芜顿了顿，眼睫微垂，掩去眸底一丝比深渊更莫测的幽光，这才补上最后半句，声音甚至更轻缓了些，却让那凤凰的羽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处理不好的，回来。我处理你。”

凤凰发出一声清越而凛然的啼鸣，周身燃起虚幻的炽焰，作势便要振翅。

“等等！”

旁边抱臂的石昊忽然扬声，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他眼中燃烧着跃动的、近乎野性的火焰，那是历经破碎又重塑后的锋芒，亟待试炼。他扭了扭脖颈，筋骨发出细微的爆鸣，笑道：“我也去凑个热闹。刚好，我又把自己拆了重装一遍，正愁没地方试试这新架子的斤两。拿这些送上门来的蠢货试水，倒也合适。”

帝景芜终于将目光从天际收回，淡淡瞥了石昊一眼，那眼神里只有纵容，“嗯”他尾音微扬，透着一股万事不萦于心的漠然，“随你。想去就去”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随口吩咐：“记得带上那两小家伙。”

“好”石昊笑容扩大，那是一种混合了玩世不恭与绝对自信的神采。他转过身，打算去捞两个小家伙：“走了！，爹爹带你们开开眼，瞧瞧是哪些没长眼睛、也没长脑子的倒霉玩意儿，活腻了往这儿撞！”

紫晶石“嗡”地发出一声清鸣，蛋壳也“咔哒”轻响。旋即，紫晶石化作一道细微的紫色流光，“嗖”地没入石昊左肩护甲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槽，严丝合缝，宛若本就生在那里。那枚巨蛋则滴溜溜旋转着缩小，准确落入石昊腰间一束腰玉带中，自己找了个位置，俨然最佳观战席位。

石昊抬手，屈指弹了一下肩甲上的紫晶石，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又拍了拍腰间的袋子，朗笑道：“妥了！观众就位，角儿也该上场了！”

话音未落，那凤凰已冲天而起，华彩的羽翼铺开，恍若垂天之云，炽热的气浪滚滚排开。石昊长笑一声，身影一晃，便已稳稳立于凤凰背上。焰光呼啸，狂风猎猎，载着一人、一石、一蛋，化为撕裂长空的璀璨流火，朝着远方那愈发清晰的不速之敌的气息源头，悍然撞去！

巍峨的大殿之中，复归寂静。帝景芜依旧高踞玉座，只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玉座扶手狰狞的龙首雕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他眸光深敛，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那即将被战火与喧嚣覆盖的遥远彼方。于他而言，那不过是棋盘边角一次无需在意的清扫，一件兵器的磨砺开锋，以及……一次带着幼雏见识何为“冒犯”代价的、微不足道的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