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夜话未来(1/2)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
梁云峰把最后一块木屑吹掉,放下刻刀。小焰已经铺好被褥,小灵正把《育儿经》合上,放在枕边。
三人躺下,灯熄了。
屋里只剩窗外一点微光,照着墙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没分开。
小灵翻了个身,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停了几秒。
“峰哥。”她声音很轻,“我想好了。孩子以后长大的地方,不能只有屋子和家具。”
梁云峰侧过头:“那还要啥?”
“要有笑声。”她说,“有打翻水杯的声音,有踩脏地板的脚印,有半夜哼跑调的摇篮曲,有谁摔了一跤又自己爬起来的动静。”
小焰噗嗤笑出声:“你这哪是养孩子,是养活宝。”
“就是活宝才像人。”小灵说,“不是摆着看的瓷娃娃。他哭就让他哭,他闹就让他闹,他问十万个为什么,咱们就答十万个不一定对的答案。”
梁云峰伸手,把小灵的手按在肚子上:“你摸着,它动没动?”
“还没。”小灵摇头,“但我知道它在听。”
小焰凑近一点:“我也听。”
三人静了会儿。
小焰忽然说:“我以前觉得爱是藏在心里的。现在才明白,爱是能听见、能看见、能摸到的东西。”
“比如?”梁云峰问。
“比如你今天坐摇椅时,手抖了一下,我看见了。”她顿了顿,“比如小灵看书看到第三页,手指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比如我们吃饭时,你把蛋黄分三份,谁都没多,谁都没少。”
小灵接话:“爱还是每天早起烧一锅热水,晾在盆里等它凉到刚好能洗手;是洗完衣服后,把领口翻出来再晒一遍;是别人说‘差不多就行’的时候,你还多检查一遍扣子缝牢没。”
梁云峰笑了:“你们这是在编《爱之三十六计》?”
“不。”小焰说,“是在列《我家日常守则》。”
小灵点头:“第一条——不准假装坚强。”
“第二条——不准一个人扛事。”梁云峰接上。
“第三条——不准对孩子说‘别怕’,要说‘我在’。”小焰说完,顿了顿,“第四条……我还没想好。”
“我来。”小灵说,“第四条——所有错都一起担,所有甜都一起尝。”
梁云峰伸手,一手搭小灵肩上,一手拍拍小焰膝盖:“行。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正式执行。”
小焰翻个身,面朝他们:“那第五条呢?”
“第五条……”梁云峰想了想,“第五条是——今晚谁先睡着,谁输。”
小灵立刻闭眼:“我输了。”
小焰瞪眼:“你赖皮!”
“我没赖。”小灵睁一只眼,“我刚才眼皮跳了三下,是困的征兆。”
“我眼皮也跳。”小焰伸手揉,“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俩跳一块儿,正好中和。”
梁云峰看着她们:“你们俩加一块儿,比我当年背兵书还费脑子。”
“那是你记性差。”小焰笑,“我昨天看你翻《育儿经》,翻到第十二页,又翻回去重看第七页。”
“我看的是‘新生儿肠绞痛应对法’。”他正色,“不是看故事。”
“哦——”小焰拖长音,“原来你是怕孩子半夜哭,你不会哄。”
“我会。”他说,“我唱过战歌,震得山鸟起飞。哄孩子,只要音调低点,节奏慢点,保准睡得比你快。”
小灵插话:“那你唱一个?”
“现在?”梁云峰皱眉,“嗓子哑。”
“装。”小焰戳他胳膊,“你刚还中气十足说‘我在’呢。”
他没说话,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小焰不依:“唱一句也行。”
“唱一句……”他清清喉咙,“从前有座山——”
“停!”小灵笑出声,“你这开头,连阿禾都会背。”
“她背的是‘山里有座庙’。”梁云峰纠正,“我改了。”
“改得好。”小焰点头,“庙太老,山才新鲜。”
梁云峰看着她:“你小时候,有人给你唱过歌吗?”
小焰摇头:“没人。我娘走得太早,爹忙生意,家里请的嬷嬷只会念《女诫》。”
“那我补上。”他说,“从今晚开始,每天一首。不许挑,不许嫌难听。”
“我要挑。”她笑,“第一首歌《摇啊摇》。”
“行。”他应得干脆,“明晚唱。”
“今晚就唱。”她伸手推他肩膀,“快点。”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慢慢哼起来: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调子平,没起伏,像溪水流过石头。
小焰没笑,静静听着。
小灵也没动,呼吸放得很轻。
唱完一段,梁云峰停了。
小焰问:“还有吗?”
“还有。”他说,“但下一段,得等你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以后别总把‘我不配’挂在嘴边。”他声音很稳,“你配当娘,配当妻子,配坐在这张床上,和我们一起想孩子的名字,挑尿布牌子,争论奶瓶该不该消毒两遍。”
小焰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小灵也伸过手,叠在上面。
三只手叠在一起,不大不小,刚好。
这时,梁云峰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梁云峰,神奇力量虽能助你,但有些事还需顺其自然。”
他没眨眼,也没松手。
小焰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顿,问:“系统又来了?”
“嗯。”他点头,“说顺其自然。”
小灵轻声问:“它这次没说‘规则’?”
“没。”梁云峰说,“就这一句。”
小焰笑了:“它总算学聪明了。”
“不是它聪明。”小灵说,“是我们明白了。”
梁云峰看着她们:“明白啥?”
“明白它给不了的,我们自己能给。”小焰说,“它变不出孩子,但我们能养大他;它算不出吉日,但我们能挑个阳光好的早晨带他出门;它写不了家谱,但我们能把名字一笔一划刻在木牌上。”
小灵接话:“它管不了命运,但管得了今天晚饭多煮一碗粥,管得了明天多晒一条小毛巾,管得了后天陪孩子认第一个字。”
梁云峰点头:“对。它最多是个帮手,不是主事人。”
“那咱家主事人是谁?”小焰问。
“是我们仨。”他答,“轮流坐庄。”
小焰翻身趴着,下巴搁在胳膊上:“那我先提个议案。”
“说。”
“孩子小名,叫‘团团’。”她眼睛亮亮的,“一团和气的团,团团圆圆的团。”
“俗。”小灵笑,“太直白。”
“不俗。”梁云峰却说,“团团好记,好喊,摔倒了叫一声,立马有人扶。比那些拗口的强。”
“你也觉得好?”小焰眼睛更亮了。
“我觉得好。”他点头,“团团,听着就暖。”
小灵想了想:“那大名呢?”
“留着慢慢想。”梁云峰说,“不急。等他出生那天,看他第一眼,再定。”
“要是他长得像你呢?”小焰问。
“像我就教他使刀。”他说,“但先练三年毛笔字。”
“要是像我呢?”小焰又问。
“像你就教她弹琴。”他答,“但先背半年《千字文》。”
“要是像小灵呢?”她再问。
“像小灵……”他顿了顿,“那就让她自己选。琴棋书画,种菜养鸡,开铺子,当先生,都行。”
小灵笑:“你倒大方。”
“不是大方。”他说,“是信她。”
小焰忽然问:“峰哥,你说……咱们三个,谁最像孩子?”
梁云峰没答,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你。”她笑,“你刻木头时,眼神跟阿禾看糖人一样。”
“我?”他挑眉。
“对啊。”她点头,“你偷偷学《育儿经》,买奶瓶比买刀还仔细,连布偶线头都要剪三遍。这不是孩子气是啥?”
小灵附和:“我也觉得。你上次为了一块布是不是纯棉,蹲在布庄门口摸了半炷香。”
梁云峰不反驳,只说:“那说明我还没老。”
“没老才好。”小焰翻回来躺着,“老了就不会为孩子的事较真了。”
“较真不是坏事。”小灵说,“心热着,人才活着。”
梁云峰看着帐顶:“以前打仗,我盼着赢。现在不盼赢了,就盼每天醒来看见你们都在。”
小焰伸手,把他一缕头发拨开:“那你可得好好睡。明早还得刻风车。”
“刻。”他应,“风车要转得稳,声音要轻,不能吓着他。”
小灵轻声说:“其实我昨晚梦见他了。”
“啥样?”小焰忙问。
“没看清脸。”小灵说,“就看见他在光里跑,跑得特别快,手里攥着一朵蒲公英,一吹,种子全飞起来了。”
“那他以后肯定爱自由。”小焰说。
“不一定。”梁云峰说,“蒲公英落地生根,才是本事。”
小焰点头:“也是。飞得再高,也得回家。”
小灵笑了:“那咱们就守着家,等他回来。”
梁云峰伸手,把两人往中间拢了拢:“好。守着。”
屋外风停了。
油灯彻底熄了。
黑暗里,三人的呼吸慢慢同步。
小焰最后说了一句:“团团,快点来。”
梁云峰握紧她的手。
小灵翻个身,面朝他们。
三人都没再说话。
床板发出轻微吱呀声。
小焰的手指,在梁云峰掌心轻轻画了个圈。三人回到屋里,灯芯剪短了,光晕变柔。
小焰先去打了盆温水,拧干帕子,递给小灵擦脸。小灵接过去,轻轻敷在额头,呼出一口气:“今天走了不少路。”
梁云峰把外衣挂好,蹲下身倒了杯凉茶,一口喝尽。他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很轻。
小灵躺上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小焰吹熄了油灯,只留窗边一盏小夜灯,豆大的火苗晃了晃,稳住了。
梁云峰也上了床,靠墙坐着,背挺直。小灵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小焰侧身躺着,手搭在小灵腰上,指尖轻轻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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