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神秘身份（2/2）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小焰眯眼盯着他，刀锋般的目光穿透人心，“该不会是设陷阱吧？”

“因为我去过。”那人苦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是第一批被绑进去的研发员。信号源是我们做的，后来……我们成了测试品。他们把我们改造成活体信号接收器，植入神经芯片，再通过远程指令操控行为。”他缓缓卷起袖子，露出手臂内侧一道陈旧疤痕，下方隐约可见金属反光，“这就是证据。”

小灵倒吸一口气，“所以你们这些人，都是失踪的科研人员？”

“不止。”他说，声音越来越低，“医生、教师、公务员……凡是掌握关键信息又不肯合作的，都被抓走了。外面的事，比如赶老人出门、打压小厂主、制造群体对立事件，都是为了让社会乱起来，方便他们接管秩序。”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仿佛看到了无数个被操控的家庭、被扭曲的新闻、被篡改的法律条文，“这不是阴谋，这是阳谋——他们不需要藏匿，因为他们正在合法地重建世界。”

梁云峰沉默了几秒，眼神深邃如夜。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绑架案，而是一场系统性社会侵蚀工程。它的目标不是权力，而是认知本身——当人们不再相信时间、记忆与情感的真实性时，统治便无需暴力，只需一句指令。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组织调查。”他说，“只要有人接近真相，就会收到指令，让我们去拦截。不能杀人，也不能放行，只能拖时间，直到支援到来或者目标撤离。”

“难怪刚才打起来留手。”小焰收刀入鞘，靠在墙上冷笑，“你们就像定时闹钟，到点就出来晃一圈，完事就回去睡觉。”

“但我们也有意识。”那人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每次任务结束，我能清醒几分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错了。可下次指令一来，身体就不听使唤，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

小灵轻声说：“你也只是个受害者。”

“但我伤了你们。”那人低下头，声音哽咽，“对不起。”

梁云峰拍拍他肩膀，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一颤，“错不在你。真正该道歉的，是躲在后面操纵一切的人。”

小灵已经开始在平板上标记地图，卫星图像缓缓展开，红色光点锁定一处废弃建筑群。“变电站坐标找到了，离这儿不到五公里。如果周三凌晨行动，窗口期只有四分钟。”

“还得拿到信号源。”梁云峰看向俘虏，“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B区第三配电柜，背面有个隐藏接口。”他说，“插进去就能复制信号。但只能用一次，之后会被远程清除。”

“够了。”梁云峰点头，“我们会去。”

“你们不能去！”那人突然激动，声音拔高，“那里有十二名守卫，全和我一样被控制。而且……里面还有实验舱，关着更多人。有些人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只剩下最基本的生理反射。”

“越危险越要去。”小焰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刃，寒光映着她冷峻的侧脸，“你以为我们是来做慈善的？我们要的是证据，是突破口，是掀翻整个系统的钥匙。”

“我不是劝你们放弃。”那人喘了口气，情绪渐渐平复，“我是想说……带上这个。”他用力扭动脖子，从后颈皮肤下抠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金属颗粒，血丝顺着伤口渗出。这不是简单的取出，而是一次痛苦的自我剥离——那颗颗粒深深嵌入神经束，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剧烈痉挛。但他咬牙完成了，只为交付最后的信任。

“这是备用追踪器。”他说，手指颤抖着将颗粒递出，“如果你们成功拿到信号源，把它接入设备，我可以帮你们定位其他被抓的人。它的信号能穿透地下屏蔽层，但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最多撑两天。”

小灵接过颗粒，放在掌心用显微摄像头扫描内部构造，“微型发射器，还能用？结构完整，电源未损毁，理论上可行。”她将其小心封存进防磁盒，心中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工具，更是一条生命的延续承诺。

“够了。”梁云峰把铜钱收回布袋，动作郑重，“我们会在三天内行动。”

小焰走到俘虏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暖黄色光泽。她塞进他手里，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吃点甜的。清醒的时候，别亏待自己。”

那人愣住，握着巧克力的手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他低头看着那块小小的糖食，像是看到了久违的人间温情。多少个日夜，他在黑暗中执行命令，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却从未忘记女儿最爱吃的草莓味糖果。此刻这块巧克力，不只是食物，而是一种象征——人性尚未熄灭。

梁云峰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锈蚀的玻璃。夜风吹进来，带着远处铁轨震动的余波，夹杂着城市深处的喧嚣与寂静交织的气息。他望着城西方向，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高塔，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轮廓模糊却充满压迫感。那不是普通的电力设施，而是一座伪装成基础设施的精神控制中枢，一座矗立在文明废墟上的新巴别塔。

“变电站就在那儿。”小灵站到他身边，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地图显示，地下通道入口被水泥封死了，表面看不出破绽，但热成像显示内部仍有活动迹象。”

“封死了也能挖开。”梁云峰说，目光坚定，“只要时间对得上，四分钟足够我们完成复制并撤离。”

“问题是。”小灵压低声音，靠近他耳边，“我们怎么保证进去之后不被发现？就算有信号源，门禁系统也可能升级，或者设置双重验证机制。”

“那就再搞一次同步混乱。”梁云峰摸了摸布袋，铜钱在布料下发出细微碰撞声，“上次用铜钱干扰电路有用，这次可以放大招——让系统反向输出一段假信号，骗它以为正常验正通过了。”

小灵瞪大眼，“这操作一旦失败，你会被反噬。神经系统可能会受到强烈反馈冲击，轻则昏迷，重则……永久损伤。”

“我知道。”梁云峰笑了笑，笑容坦然，“但总得有人试。不然那些被困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天日。”

小焰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掌心温热有力，“算我一个。”

“我也去。”小灵把平板合上，眼神坚毅，“这次不只是救人，是要掀桌子。”

三人站在窗前，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拉得很长，像三柄即将出鞘的利剑。角落里，俘虏默默吃着巧克力，手指紧紧攥着那颗追踪器，仿佛握住了唯一的希望。这一刻，他们不再是逃亡者、黑客与佣兵，而是觉醒者联盟的第一批成员。

梁云峰低头看了看手表。

周二，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距离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还有七小时二十四分钟。

他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沉稳，“先撤。找个安全屋休整，天亮前必须到位。”

小灵收拾好设备，最后看了眼终端机屏幕。蓝光已经熄灭，只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像是某种警告的残骸。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小焰拎起背包，经过俘虏身边时顿了顿，“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头，声音微弱却清晰：“……陈明。”

“记住了。”她说，“等我们回来。”

三人走出主控室，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渐行渐远。梁云峰走在最前，手一直按在布袋上，铜钱安静地躺着，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命运交汇的那一刻。

楼下大门敞开，夜风卷着碎纸吹过地面，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黑暗深处。

他们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