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黎明之前（1/2）
夜深了，梁云峰独自坐在废弃厂房内，身旁的火堆已经微弱得只剩下一点红光，映照着他沉思的脸庞。回想起白日里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他望着那点残火，仿佛看见父亲当年站在工厂门口的身影——风雪中挺直脊梁，身后是上百名冻得发抖却不肯退却的工人。那时他还小，躲在母亲怀里，听见广播里说：“带头闹事者梁某已被依法拘留。”可他知道，父亲不是“闹事”，是在讨一个理字。
如今，轮到他自己站出来了。
梁云峰刚放下空水瓶，就看见小灵扶着桌子站起来，动作很慢。
她想走回工作台，脚一软，差点摔倒。
“小灵！”梁云峰赶紧跑过去扶住她，手刚碰到她肩膀，发现她在发抖。
小焰冲过来，掀开小灵的衣服，看到她肚子在动，脸色变了：“她身体不行了，不能再干活了！”
梁云峰没说话，直接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小灵在他怀里挣扎：“数据还没传完……还有三个地方没打通……”
“别说了。”梁云峰声音低但很重，“你现在不是系统核心，你是病人。”
他把小灵放在床上，手指搭在她手腕上，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生命体征不稳定，建议休息48小时以上，禁止高强度工作”。
小灵咬着嘴唇：“我没事儿，就是累了一点。我们刚赢了，不能停。”
“赢了也不代表能拼命。”梁云峰看着那行字，心里难受，“你要是倒下了，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小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旧本子，上面写着各种偏方。“我记得有个方子，红枣小米粥加姜丝，对身体好。系统里还有营养粉，混在一起应该有用。”
她说完就往厨房走，脚步很快。
梁云峰坐在床边，看着小灵苍白的脸：“你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昨天。”小灵小声说，“发布会前就头晕，我以为是熬夜太久，没在意。”
“你真是……”梁云峰叹气，“把自己当机器用？”
“我不是。”小灵抬头看他，“我是怕你们撑不住。你和小焰都在外面跑，我只能在这儿处理数据。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好，我来这儿干嘛？”
梁云峰轻轻戳她额头，笑了：“你当自己是铁打的？系统核心也要吃饭睡觉。”
小灵拍开他的手，嘴一撇：“再戳我要收版权费。”
两人笑了笑，气氛轻松了些。
“你来这儿干嘛？”梁云峰认真说，“你是让我们能继续往前走的人。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再说了系统不会响应，证据对不上，三百同盟根本站不住。”
他顿了顿：“我们不是要牺牲谁，是要保护所有人。包括你。小灵，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前面的路我是否能走下去。”
小灵眼眶红了，没说话。
外面传来炒菜的声音，接着是小焰哼歌：“宝宝乖乖别闹，妈妈给你熬粥喝……”
梁云峰笑出声：“你还真当妈了？”
“那当然。等小灵姐姐生下宝宝后，你答应我了让我也生一个宝宝的。现在先预热一下当妈的气氛。”小焰端着碗进来，热气腾腾，“这是我用十笼蟹黄汤包换来的宝贝，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让他尝尝符纸烤肉的味道！”
三人笑了，心情好了些。
小灵坐起来一点，接过碗，手还在抖。梁云峰帮她扶稳碗，小焰把枕头塞到她背后。
“你们两个……”小灵低头喝了一口，声音有点哽，“太过了。”
“这才哪到哪。”小焰一屁股坐下，“等以后孩子会叫人了，我教他第一句喊‘队长’，第二句喊‘反资本先锋’。”
梁云峰翻白眼：“你别教坏小孩。”
“正经的。”小焰收起笑，“灵姐，你得答应我们，累了就说，别硬扛。咱们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倒了，我们都得趴下。”
小灵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粥里。
梁云峰拍拍她的背：“吃完睡一觉。系统我让辅助模块管着，有事再叫你。”
“不行。”小灵摇头，“有些权限只有我能开。万一他们攻击数据库……”
“那就让他们攻。”梁云峰冷笑，“上次清场组都输了，这次来再多也没用。”
他说着，掌心亮起蓝光，屏幕上出现三十个人影：
赏善罚恶二使抱拳站着；毛驴子踢翻虚空；五爪金龙盘旋，身上闪着光；十二使列队，剑气逼人；老道摇着破扇子走出来，笑着说：“梁兄，今天适合出门，别一个人干。你这操作，合天道。”
梁云峰笑了：“那就走。”
他最后看了眼小灵，确认她没事，才转身出门。
小焰跟在后面，小声问：“真要全出动？不怕动静太大？”
“怕什么？”梁云峰拉开门，风吹进来，“我们又不是搞破坏，是去讨公道。”
他走出去，身后三十人跟着，脚步整齐，踩在地上咚咚响。
远处传来警笛声。
小焰忽然回头看向屋里。
小灵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望着门口方向，一只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梁云峰等人的牵挂，也带着一丝对未知挑战的坚定。
梁云峰走到巷口，停下。
他转身举起右手。
“记住，我们不是去打架的。”
他声音沉稳：
“所谓债光，就是人心中的正义——它藏在账单里，刻在伤疤上，亮在每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里。这光不灭，天就一定会亮。”
“江湖路远，义字当先；债不还清，步不停歇——这世上的账，总要有人算清楚。”
“我们是去——还债的。”
老道摇扇子，眯眼看远方：“梁兄这一去，会遇到个‘债主’——不过别怕，他欠你的，比你还多。”
小焰叉腰：“队长，你这‘还债’的架势，怕是要吓出对方心脏病——不过我喜欢！”
梁云峰挑眉：“那就让他病着，等我们算完总账，再送他一副棺材钱。”
大家笑了，笑声划破黑夜，惊飞一群鸟。
毛驴子甩尾巴：“我说，咱要不要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三十英豪夜袭资本总部，只为讨回一张工资条》。”
十二使首领冷冷说：“少废话，剑已出鞘，不容儿戏。”
五爪金龙低声：“凡人贪心，压榨工人，践踏尊严，今天我等来了，就是来清算的。”
赏善使叹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罚恶使冷笑：“现在，到了。”
老道掐指一算，皱眉：“前面三里有埋伏。”
梁云峰眼神一冷：“正好，省得我们一个个找。”
小焰掏出几张符纸，在手里翻动：“早知道他们不会认账，我带了‘醒神符’‘镇魂咒’‘断财阵’，专治各种不服。”
“你要炸金融大厦？”梁云峰笑着问。
“不至于。”小焰眨眼，“顶多让他们ATM吐三天假币，股票跌成废纸，CEO梦见被农民工追着讨薪。”
大家又笑。
梁云峰抬手让大家安静，看着每一个人：“今日，我们齐聚于此，不为个人恩怨，也不图虚名浮利，只为了心中那份公正，那份让所有人都能挺直腰杆做人的公正。”
“公？”毛驴子歪头，“那能吃吗？”
“不能。”梁云峰说，“但它能让人心安，让黑夜不再长，让每个被踩在脚下的普通人，抬起头，挺直腰。”
“我懂了。”毛驴子突然正经，“就像我妈说的：做人要有良心，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所以今天，”梁云峰看着大家，“我们不是武武力闹事，而是讲道理。他们愿意还，我们就接；他们不愿意——”
他拿出一把数据钥匙，蓝光闪动：“我们就替三百万人，打开他们的账本。”
“哗——”系统震动，天地微响。
远处天空乌云翻滚，电光闪现。
同时，视频画面跳出来：工人们围在厂门口，举着横幅，喊着：“我们要吃饭！还我们的工资！”
保安拿棍子赶人，有人被打倒，血流在衣服上。
镜头拉近，那张脸和梁云峰很像。
“那是……我？”梁云峰瞳孔一缩。
老道低声：“因果轮回，从不错过。那是与你长相一样的人。当年他为工人维权，被人陷害坐牢，十年没回来。你现在走的路，就是他没走完的路。”
梁云峰沉默很久，拳头慢慢握紧：“原来如此。难怪我有一种被教育‘守规矩’‘别惹事’的意识在脑海中。难道我与他有关系？……他们是怕我觉醒。”
“但现在，”小焰拍拍他肩膀，“你不仅醒了，还带了一支神仙队伍。”
“我不是一个人。”梁云峰抬头看星星，“我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沉默的灵魂。”
队伍继续走，脚步像鼓声。
路上，十二使一人小声问：“大人，如果对方出动警察甚至军队，怎么办？”
“我们不对抗体制。”梁云峰说，“我们只揭露真相。体制里也有好人，只要光够亮，总会有人睁开眼。”
“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说的，有些鸟不该被关，因为它们太亮。”老道说。
“也像《死亡诗社》里老师说的：诗歌、美、爱，才是活着的意义。”小焰接话。
“而我要说——”梁云峰声音坚定，“正义，才是人类文明的底线。”
前方一辆黑车冲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拿着公文包，一脸焦急：“梁先生，请停下！我是政府派来的调解员，可以谈！”
梁云峰站住，看着他。
“你们的要求我们可以部分满足，但请别激化矛盾，影响稳定。”
“稳定？”梁云峰冷笑，“一百多个家庭半年没饭吃，孩子不上学，老人断药，这叫稳定？”
“这是特殊情况……”
“没有特殊情况。”梁云峰打断，“只有对错。你们维护的不是稳定，是特权者的舒服。”
调解员脸色发白：“你这样会被定性为……”
“为人民讨薪，有什么罪？”梁云峰大声说，“我若违法，天下可抓我；我若行道，天地共鉴！”
那人后退几步，钻进车里跑了。
“虚张声势。”小焰啐了一口，“也就吓唬老实人。”
“不。”梁云峰摇头，“他是真怕了。他怕的不是我们，是后面三百万人的眼睛。”
队伍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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