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天网恢恢（1/2）
警笛声还在远处回荡，像一头困兽在山林间低吼，撕破了夜的沉寂。医院长廊如一条幽深古道，白墙冷光映着人影幢幢，方才那场对峙，宛如雷霆骤降，劈开了层层遮蔽真相的阴云。
副院长跪在地上，双手颤抖，手中攥着半张撕碎的文件，纸角已被汗水浸透。他嘴唇哆嗦，眼神涣散，仿佛从云端跌入深渊，连呼吸都带着恐惧的颤音。
梁云峰立于其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地上那一片残破纸屑。忽然，他弯腰拾起一角，指尖轻捻，只见纸上印着一枚暗红色印章——“青鸟·源流计划”。
“这名字起得真妙。”他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青鸟本是寻觅幸福的信使，你们倒好，拿它来装殓死亡，把人心当祭品，把良知当灰烬。”
话音未落，小灵自后缓步而来，素衣飘然，眸光清亮如星河倒映。她指尖轻轻一拂，那些散落的碎片竟如被无形之风托起，一片片凌空飞舞，在空中自行拼合，严丝合缝，化作一份完整文档。
她凝神细看，眸中金光一闪：“不止是器官买卖这么简单……他们建了一套‘资源匹配系统’，按权势、财富、人脉分级配供体，连生死都被标价出售，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毛驴子不知何时从拐角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个破旧布包，咧嘴一笑：“我说呢，这哪是救死扶伤的医馆？分明是人命当铺！专收穷人的命，换富人的寿，利滚利，血生血。”
小焰蹦到梁云峰肩头，踮脚一看名单，顿时火冒三丈，尾巴炸起如蓬松火焰：“这些人连孩子都不放过？十二岁的小女孩，写着‘心脏活性极佳，优先供给陈氏集团继承人’？！”
她怒目圆睁，一掌拍在墙上，轰然一声，整条走廊震了三震。
“姐夫！”她咬牙切齿，“这哪是治病救人？这是屠场！他们不是医生，是披着白袍的刽子手！”
梁云峰神色不动，只淡淡道：“所以啊，有些人穿白衣，并非为了洁净灵魂，而是为了掩盖血迹。”
赏善罚恶二使并肩而立，女使眉头紧锁：“我们虽擒下几个喽啰，可幕后主脑早已遁走，怕是已藏身九重宫阙之外。”
男使忽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卷宗，激动道：“我在地下档案室最深处寻得此物！藏于一本《外科手术年鉴》夹层之中，以血墨写就密码，我耗时三个时辰，终以系统之力破译！”
小灵接过卷宗，只一眼，脸色骤变，如见鬼门开闸。
“这是……交易全图！”她声音微颤，“供体筛选、运输路线、买家名录、洗钱通道、保护伞代号……甚至连司法内应都有暗记！这不是病历，这是阎王簿！”
毛驴子瞪大眼，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要是烧了，怕是要冒出三百年的怨气！”
梁云峰冷笑：“难怪他们敢如此猖狂，背后盘根错节，一环扣一环，一层遮一层。普通人查到这里，早已被反咬一口，尸骨无存。”
“可如今不同了。”小灵眸光流转，似有星辰落入眼底，“天地正义系统已将这份卷宗同步至千千万万终端，真相一旦曝光，便如野火燎原，风助火势，无人能挡。”
“那接下来咋办？”小焰握拳跃跃欲试，“杀进去，把剩下的渣滓一个个揪出来，扔进油锅炸成脆皮肉？”
“你脑子里除了打，就没别的？”梁云峰笑着敲她脑袋，“这次要智取。”
“姐夫，你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小焰歪头，一脸狐疑。
梁云峰负手而立，目光深远：“我不是要骗他们。我是要让他们自己跳进坑里。”
他转身对二使下令：“你们立刻伪装成逃走的线人，放出风声，说自己掌握‘青鸟计划’最后密钥，约他们在城西废弃制药厂见面。记住，态度要慌，但不能太假。”
“明白！”二使齐声应下。
“同时，让系统散布消息：警方因证据不足，决定暂缓起诉。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以为风头已过，可以高枕无忧。”
小灵补充：“我会在制药厂布下幻境结界，让他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虚中有实，实中藏虚，真假难辨。”
“等鱼上钩？”毛驴子搓着手，嘿嘿直笑，“这招叫请君入瓮！”
“不。”梁云峰摇头，“这叫开门揖盗——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认罪。”
小焰拍手大笑：“妙啊！等他们聚齐了，我再一巴掌拍下去，保管他们连灰都不剩！”
梁云峰无奈摇头：“你呀，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等你再大一点，哪个男人敢娶你？”
小焰扬起下巴，傲然道：“我不嫁！我就跟姐夫姐姐过一辈子，谁欺负你们，我就揍谁！”
小灵温柔一笑：“等爱情来的时候，你就明白了。那是春风拂面，是星河入梦，是愿意为一个人放下拳头，也愿意为一个人拔剑而起。”
小焰眨眨眼，一脸茫然：“你说啥？我咋听不懂呢？”
众人哄笑，笑声如春风拂过冰河，暖意顿生。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被人搀扶着走进来，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瘦得脱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嘴里喃喃不停：“救救我……我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所有药都试过了，就是睡不着……”
护士上前询问，他只是摇头：“我不是身体有病，是我的心在烧。”
梁云峰远远望见，眉头一皱：“这人气场紊乱，怨念缠身，不像是普通病人。”
小灵凝神感知片刻，低声道：“哥哥，这位客人心里有鬼。他做的恶太多，良心在啃噬他自己。”
“哦？”梁云峰若有所思，“看来是报应到了。”
他缓步上前，温声问道：“先生贵姓？为何如此痛苦？”
那人抬头，眼神涣散，仿佛看见了多年不见的故人：“我姓申，曾是司法司的一名文书官。这些年，我经手过无数案子，明明知道有人蒙冤，却不得不按规矩盖章。我问自己：当初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维护公道，还是为了帮权贵踩着百姓往上爬？”
他说着说着，声音颤抖，泪如雨下：“每晚闭眼，那些冤魂就站在我床前，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我越怕，就越清醒。现在，我连做梦都不敢了。”
梁云峰沉默片刻，忽然吟道：
夜阑犹未眠，
心火自煎燃。
平生行恶事，
魂魄不得安。
吟罢，他望着申姓男子：“这首诗送你。作恶之人，表面风光，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你以为瞒得住天下人，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男子浑身一震，泪水滚落：“我……我真的还能回头吗？”
“能。”小灵柔声道，“只要你愿意说出真相。”
她轻轻抬手，一道清光笼罩男子。下一瞬，她的意识已进入对方识海。
那里，是一片荒芜的废墟，断壁残垣间飘着无数纸页，每一页都写着一个冤案的名字。风一吹，纸页哗哗作响，如同亡者的哭诉。
小灵循声而去，终于在一堵倒塌的墙后，发现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知法犯法者，虽远必诛。”
“这就是他的心结。”她轻叹，“他不是治不好失眠，他是不敢面对自己曾经的沉默。”
她伸手触碰石碑，低语：“忏悔，才是解药。”
现实世界中，男子猛地跪地，痛哭失声：“我说！我都交代！我知道‘青鸟计划’背后的保护伞是谁！我知道资金流向哪里！我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等着被摘器官！”
“说吧。”梁云峰蹲下身，“说出来，或许还能赎罪。”
男子抽泣着点头：“主谋……是省厅赵元朗！他利用职权，打通上下关节，每年经他手‘合法处理’的死刑犯，至少三成被秘密摘取器官，卖给达官显贵！我……我只是帮他整理文书……可我也算共犯……”
“你确实有罪。”梁云峰语气平静，“但今日肯坦白，便是向善第一步。”
毛驴子在一旁感慨：“所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躲得过律法，躲不过良知；逃得过追捕，逃不过心魔。”
“那我们现在就去抓赵元朗！”小焰跃跃欲试。
“不行。”梁云峰摇头，“他位高权重，若无确凿证据，反而打草惊蛇。我们必须等十二使带回更多线索。”
正说着，天空忽有异象。十二道流光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划破夜幕，如流星坠地，化作十二个身影，齐齐落地。
“任务完成！”为首的使者抱拳，“已潜入机关机要库，取得‘青鸟计划’全部账册与通信密档！”
“好！”梁云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嘴角扬起，“赵元朗，你的末日到了。”
小灵轻声道：“这一次，我们要让所有人亲眼见证，正义如何降临。”
“那就办一场‘审判宴’。”梁云峰笑道，“请天下人共观，看魑魅魍魉如何现形。”
“我也要去！”小焰举手，“我要坐在最高处，谁敢狡辩，我就扔臭鸡蛋！”
“你那是破坏庭审秩序。”毛驴子吐槽。
“那我改扔花生米，总行了吧？”
“花生米也是凶器！”
“哎，姐夫，你说我以后能不能当个正义使者？专门管抓坏官？”
“你先学会别把人家屋顶砸穿再说。”
“那次是意外！龙尾甩得太顺手了！”
“你还好意思说？”小灵摇头，“上次追个小偷，你一尾巴扫平三条街，包子铺老板到现在还找你要赔偿。”
“那他不该挡路嘛！”
“他是卖糖葫芦的，推车上有铃铛，你听不见？”
“我那时正背《正义守则》第三条：‘见不平则鸣’，没注意！”
“那你第九条‘行动勿扰民’怎么不背？”
“……忘了。”
众人笑倒。
梁云峰望向远方，低声说道：“这场风雨，才刚刚开始。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站在光里。”
小灵握住他的手：“只要人心未冷，正义就永远不会缺席。”
毛驴子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们说，要是以后写本书，叫《我和姐夫打妖怪》，会不会火？”
“火个头！”小焰抢过他手中的本子，“我要写《正义小龙传》，主角是我，副标题是——‘从暴躁少女到国民英雄的逆袭之路’！”
“你那书名比你还浮夸。”
“那我改叫《我凭一己之力拯救了整个王朝》！”
“口气不小。”梁云峰笑，“那你第一章写啥？”
“就写今天！”小焰挺胸，“标题我都想好了——《论如何优雅地让坏人集体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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