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暗炬照冥(1/2)
晨光恰似薄纱一般,轻柔地洒落在面馆门口那张掉漆的木桌上。这张木桌饱经岁月的洗礼,那斑驳的痕迹宛如一幅神秘莫测的地图,仿佛在娓娓诉说着往昔的故事。桌角处那道深深的裂痕,好似被利刃劈过,又仿佛是被岁月无情啃噬所致,然而它依旧顽强地撑起四方碗碟,正如这世间,有些事物即便破碎了,却仍在坚守。
梁云峰正慢悠悠地将最后一口汤咽下肚,汤里漂浮着几片嫩绿的青菜叶,在汤中轻轻摇曳,宛如小时候母亲熬制的家常味道,那是一种温暖且安心的滋味,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喝得极为缓慢,并非因为饥饿,而是因为他懂得——慢,乃是对生活的一种敬意。匆忙的人只顾赶路,从容的人则留意沿途风景,而他,从不急于赶路,只走自己该走的路。
他轻轻放下碗,嘴角还沾着一星油花,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小灵瞧见了,眉眼含笑,伸出手轻轻为他擦拭掉,指尖在唇边轻轻划过,带起一丝痒意,宛如春风轻轻拂过心田。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极为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你这吃相哟,”小灵打趣道,眼中满是戏谑,“跟当年在矿洞里啃干馍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就像个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恨不得把碗都吞下去。”
梁云峰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调侃道:“那会儿连命都快保不住了,饭也吃不饱,哪还顾得上什么斯文不斯文呐,能吃上口东西就已经谢天谢地咯。人饿极了,就连树皮都能嚼出香味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哼,现在倒讲究起来了。”小灵白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带着一丝宠溺,嘴上却硬邦邦地说道:“就你理由多,前一秒还在喝汤,后一秒就能说出一番大道理来,真是舌灿莲花啊。”
“这可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实实在在的实话。”梁云峰端起空碗,对着光线看了看,说道:“你瞧,碗底还剩两片菜叶,像不像两条小鱼在游动?小时候我家穷,一碗汤能喝上三顿,菜叶都要一片一片数着吃。如今呢?汤喝完了,菜叶还漂在上面,这说明日子越过越好了。可有些人呐,偏偏要把好日子往坏里过,你说气不气人?”
小灵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粗糙的手掌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掌心布满老茧,好似一本写满风霜的书。她忽然想起,这双手,曾将她从数据洪流中拉了出来,也曾一拳砸烂过黑矿的监控屏。
“你啊,”她低声说道,“总能从一碗汤里品出人生的百般滋味来。”
“那是因为我对待生活认真。”梁云峰放下碗,目光温和,“认真吃饭,认真活着,认真对付每一个妄图把别人踩进泥里的混蛋。”
小灵忍不住笑了,眼角弯成月牙一般:“你这张嘴,比你的拳头还要厉害呢。”
“拳头只能伤人身体,嘴却能直击人心。”梁云峰伸出手,顺势牵住她的手,“来,别光站着,坐下歇歇。”
她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十指紧紧相扣。掌心传来的温热,仿佛握住了彼此命运的开关,就如同握住了生命的全部意义。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宛如一对不离不弃的影子侠。
“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偷得浮生半日闲呀?”小灵靠在他肩上,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里轻轻拂过的微风,带着丝丝温柔与惬意。
梁云峰望着街对面缓缓驶过的公交车,眼神中透着一种坚定与深邃,缓缓说道:“这可不是偷闲,而是在积蓄力量呢。这就好比拉弓射箭,得先把弦拉满,才能射得更远。那些恶人总以为天黑了才好行事,觉得黑暗能够掩盖他们的罪恶行径,殊不知他们忘了,黎明前的曙光最为刺眼,就像一把利剑,能够将黑暗彻底劈碎。”
小灵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可有些人呐,宁愿一辈子活在黑暗的角落里,就像老鼠躲在地洞里一样,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看一眼太阳,仿佛见了光就会要了他们的命似的。”
“那就让他们继续闭着眼睛好了。”梁云峰站起身来,顺手将她也拉了起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等我们把真相公之于众,让大街小巷都知晓,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人之所以害怕光,并不是因为光会伤害他们,而是因为光照出了他们丑陋的一面。”
小灵轻笑一声:“你这人呐,就爱看敌人自己把自己逼进死胡同里。”
“并非是我喜欢等待。”梁云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深邃如夜,“而是正义从不迟到,只是总爱踩着点儿来。它不像小偷那样偷偷摸摸,也不像骗子那样虚张声势,它就稳稳地站在那里,等着你犯错,然后——啪!一锤定音。”
两人并肩走出面馆,此时阳光正好。街角处,一只流浪猫从纸箱里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缩了回去。小灵回头一笑:“你看,连猫都知道,这世界并非全是善意,但也不必害怕。”
“所以它才敢探出头来。”梁云峰点了点头,“只要还有一丝缝隙,光就能照射进来。猫可不傻,它明白,最危险的地方,往往隐藏着最安全的生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赏善使发来的消息:“黑脊沟3号井,坐标已锁定,通风管道发现异常硬盘。”
梁云峰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宛如一头察觉到猎物踪迹的豹子。小灵立刻察觉到他的变化,指尖轻点空气,一道透明的数据流在她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代码如溪水般流淌,泛着幽蓝的光,仿佛是星河坠入了人间。
“日记残页已经还原出来了。”她语气平静,然而却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黑脊沟3号井’,烧焦的部分写着‘孩子不能白死’。”
“孩子?”梁云峰眉头一皱,声音低沉,“青禾村那些患病的孩子……他们年纪那么小,最小的还没学会叫爸爸,最大的也不过刚背起书包。他们患的根本不是病,而是中毒啊。”
“源头就在这里。”小灵的眼神变得冰冷,数据流在她的瞳孔中飞速流转,“这不是简单的污染,而是蓄意谋杀。他们早就知道矿井渗水会毒害水源,却故意避开检测点,将废水引向农田。每一滴水,都如同一把慢性的利刃,割在孩子们的肝肾上。”
梁云峰沉默片刻,忽然冷笑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好啊,真是好手段啊。拿孩子的性命去换取黑金,还披着合法的外衣,打着‘发展经济’的旗号,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还自己给自己颁了奖。”
“要不要我立刻启动天地正义系统进行溯源?”小灵问道,指尖已经悬在虚空中,只等他一声令下。
“不急。”他摇了摇头,目光如炬,“让他们再得意一会儿吧。等他们把坑挖得更深了,自然就会摔得更惨。恶人一旦开始作恶,就会变得贪得无厌,而贪得无厌就会露出破绽。他们最怕的不是正义本身,而是自己的贪婪之心。”
“你这人呐,就爱看敌人自己把自己作进死胡同。”小灵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并非是我喜欢等待。”梁云峰转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而是正义从不迟到,但总爱踩点。它不像小偷那样偷偷摸摸,也不像骗子那样虚张声势,它就站在那里,等着你犯错,然后——啪!一锤定音。”
两人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车门刚刚打开,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街尾疾驰而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直直地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梁云峰纹丝未动,只是轻轻一拉小灵,两人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下一瞬便已站在了五米外的树荫下。那辆车冲过他们原来的位置,撞上了电线杆,司机愣了几秒,便慌忙爬出来逃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这点小伎俩。”小灵冷哼一声,“连吓唬我都不够格。”
“可你刚才抱我抱得挺紧的嘛。”梁云峰调侃道,眼中满是笑意。
“我那是怕你傻站着不动!”她瞪了他一眼,耳尖却微微泛红,“你要是真被撞了,我非把你系统格式化不可!让你连‘我是谁’都记不起来!”
“那你得先学会怎么关闭系统才行。”梁云峰笑着拉开了车门,“走吧,去会会这群所谓的‘地下皇帝’。他们以为自己是土皇帝,却忘了——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们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
车轮滚滚,驶向城郊矿区。一路上,小灵调出卫星热力图,发现黑脊沟区域夜间确实有重型机械活动的痕迹,而且信号屏蔽圈覆盖范围极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山都笼罩了起来。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小灵冷笑一声,“可再厚的墙,也挡不住一只会钻缝的老鼠。”
“我们可不是老鼠。”梁云峰盯着前方起伏的山影,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是拆墙的人。老鼠只会偷食,而我们要拆掉罪恶的梁。他们搭建的是罪恶的高台,我们推行的是人间的正道。”
抵达矿区外围时,赏善使和罚恶使已经在接应点等候。两人衣衫褴褛,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宛如两把出鞘的利刃。
“硬盘已经拿到了。”赏善使递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声音沙哑,“它藏在通风管夹层里,应该是他们删除失败的备份。我们差点就被巡逻队发现了,罚恶使还挨了一棍。”
“干得漂亮。”梁云峰接过硬盘,递给了小灵。
她指尖轻轻触碰,数据流瞬间接入天地正义系统,三维投影在空中展开——画面中,矿工们在井下大声呼救,顶板已经开始塌陷,而监控室里的管理人员却面无表情地按下按钮:“封井,对外宣称设备检修。”
“畜生!”罚恶使咬牙切齿,一拳狠狠地砸向地面,“那里面还有十七个人啊!他们不是设备,是活生生的人呐!”
“不止这一次。”小灵声音低沉,投影画面不断切换,“过去三年里,类似的视频共有七段,死亡人数达到了四十三人,全部都被隐瞒不报。每一次塌方,都被说成是‘意外’,每一次死亡,都被说成是‘工伤’。他们用谎言为尸体盖上了被子,以为这样就没人会发现了。”
梁云峰紧紧盯着投影,眼神如同利刃一般。他忽然想起村里二柱子的父亲,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被活埋时,厂方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意外塌方,家属抚恤已发放。”可抚恤金还没在手里捂热,二柱子的母亲就疯了,整日抱着空碗喊“吃饭了”,仿佛丈夫还坐在桌前。
“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改变。”他冷笑一声,“只是把尸体埋得更深了,把谎言编得更大了。有些人,不是不懂法律,而是仗着别人不懂法律,肆意妄为。”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这些证据发布出去?”小灵问道,指尖悬在发布键上。
“不行。”梁云峰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先追查资金流向。钱是罪恶的根源,也是破案的关键线索。顺着钱的流向,我们就能挖出整条毒蛇。”
小灵立刻调出资金流向图。非法采矿所得通过层层洗钱,最终流入了一家名为“恒源再生”的环保公司。
“表面上是做污水处理的,实际上就是一个洗钱的空壳公司。”小灵迅速进行逆向追踪,“通过三重离岸账户,最终控制人……是鲁省能源局前副局长,李承远。”
“官商勾结。”梁云峰冷笑一声,“怪不得能隐瞒这么久。权力和金钱一旦勾结在一起,良心就立马下岗了。”
“更可笑的是,这家公司还获得过‘绿色先锋企业’奖。”小灵讽刺地说道,“他们用受害者的鲜血给自己贴金,用孩子的生命换取奖杯。这奖杯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会骂:‘老子是血染的!’”
“这世道,有时候并非是坏人太过猖狂。”梁云峰点燃一支烟,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而是好人太过沉默。沉默并非美德,而是一种纵容。当恶人作恶时,旁观者的沉默,就是同谋的签名。”
“那我们现在就让他们闭嘴。”小灵眼神犀利,“把证据全部公布出去,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丑恶的嘴脸!”
“不行。”梁云峰果断地掐灭烟头,“现在公布证据,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他们有所行动。人一旦做了坏事,心里总会心虚。他们会清理痕迹,会联系幕后黑手,这样就会暴露更多的破绽。慌乱的贼,比嚣张的贼更容易抓捕。”
“等他们自投罗网?”赏善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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