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天光破晓(1/2)
风,既是信使,亦是审判。
它自北方荒原一路南下,掠过冻土、沙丘、废城,终在晨曦初绽之际,撞进这片被遗忘的矿区。风过之处,铁架呜咽,残垣低语,仿若整座山都在呼吸。那呼吸里,有铁锈的腥气,有泥土的闷味,更有无数冤魂未曾消散的控诉。
梁云峰立于高坡之上,身影似碑般坚毅。
他并非山峦,却比山更为沉稳;他不是神明,却比神更加冷峻。风吹乱他额前几缕灰白的发丝,他岿然不动,目光如刀,划开晨雾,直刺远方那片死寂的厂区——刘氏矿业旧址,曾经是城市的命脉,如今却是罪恶的温床,孕育着权与钱的畸形怪胎。
“哥,他们动了。”小灵的声音轻柔得如同风穿过竹林,却在他耳中如惊雷炸响。
她站在他身后,身着一袭素白衣裙,发丝如墨,在晨风中轻轻扬起,几缕拂过他的脖颈,痒得好似有人在耳边低语:“该动手了。”
他并未回头。他知晓,她的指尖正轻轻划过他的掌心,一道无形的数据流如溪水般涌入他的神经末梢。刹那间,他的视野陡然切换——灰蒙蒙的清晨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由“天目系统”构建的全息成像图:十多个红点正从东区迅速逼近,步伐整齐划一,轨迹精准无误,装备精良,武器能量波动稳定,绝非寻常守卫。
“这次不是试探。”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得如同雷滚过山脊,“是要清扫这里。”
“清扫?”小灵轻哼,嘴角微扬,好似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谎言,“他们清扫的不是人,是人命。可人命,不是由他们来决定的。”
她说这话时,眼中没有愤怒,却透着寒光。那并非火焰,而是冰封千里的决绝。
话音刚落,她身形一闪,已贴至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在外人看来,这是依恋,是柔情,是生死相依的瞬间。可唯有他们明白,这是最危险的同步——她正将系统的核心频率注入他的作战服,激活全息感知网络,将她的意识与他的感官彻底连接。
“二使还在里面。”她声音闷闷的,但字字如钉,“账本没拿到,证据链就断了。”
“那就不能让它断。”梁云峰抬手,轻抚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就像在哄一个孩子,语气却坚如磐石,“你去接应,我来断后。”
“不行。”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他眼底,“你上次冲进去,差点被魂蚀雾所害。那次若不是系统自动剥离神经毒素,你现在早就躺在冰棺里了。”
“可我活着。”他笑道,“活着的人,不该躲在后方。”
“主控不能脱离控制。”她语气冷淡下来,“你是中枢,我是刃。你若倒下,整个计划就崩了。”
“主控也需要出手。”他依旧笑着,“你以为系统真能替我挡住所有攻击?”
“能。”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重若千钧,“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能死。”
两人对视着。
风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卷起几片枯叶,又悄然散去。时间仿佛凝固了,天地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许久,梁云峰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那吻极轻,却像一道烙印,刻进了骨血。
“行,听你的。”他低声说道,“但你要是出了事,我就把系统毁掉,让你连回忆都无法保留。”
“威胁我?”她笑了,眼角泛起细碎的光,好像晨星落入湖心,“那你先学会怎么关闭系统再说。”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如流光掠影,瞬间消失在矿道入口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痕,宛如流星划过夜空。
梁云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她不是去救人——她是去惩戒恶人。
矿道深处,黑暗如墨,连光都像是被吞噬的残骸。
赏善使背靠岩壁,右臂血流不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小臂,钢管残片还嵌在皮肉之中。他咬牙忍痛,额上冷汗直冒,却仍死死护着怀中那本泛黄的账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本子是他仅存的信仰。
罚恶使更为凄惨。左腿被坍塌的支架死死压住,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咳出的血溅在账本边角,却仍低声催促:“快……把账本传出去……别管我……”
“咱这命,像灯油——耗尽也得亮。”赏善使喘着气,自嘲道。
“扛不住也得扛,咱是吃这碗饭的!”罚恶使咬牙回应,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市井汉子的狠劲。
四周,七名黑衣人缓缓逼近,脚步无声无息,手中武器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冷光。他们的头套上绣着诡异的独眼图腾,象征着“窥视一切”。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赏善使咬牙问道。
无人回应。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抬起武器,枪口对准罚恶使的头颅。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扭曲,好像被无形之力撕裂。一道白影凭空浮现,裙摆如被狂风掀起。
小灵站在两人身前,目光冷得能冻结呼吸。
“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矿道嗡嗡作响。七名黑衣人齐齐一震,脚步后退半步,眼中闪过惊惶之色。
“借你们的武器一用。”小灵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轰——!”
七人手中的武器同时炸裂,碎片横飞。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小灵已冷冷开口:“全域锁定。你们的肌肉神经,现在归我掌控。”
刹那间,七人身体一僵,膝盖一软,齐齐跪地,头颅低垂,如同朝拜神明。
小灵转身,蹲下查看赏善使的伤口。指尖泛起一道银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如初,疤痕都未留下。
“疼吗?”她问道。
“不疼了,”他喘息着,“您来了,就不疼了。”
她微微一笑,又看向罚恶使:“账本呢?”
“拿到了,但来不及传送出去。”
小灵点头,起身走向岩壁,手掌贴上冰冷石面。刹那间,整条矿道微微震动,岩层如被无形之力剥开,露出一个隐蔽夹层。一本泛黄的账本静静躺在其中,封皮上“刘氏矿业·绝密”六个字,却透着森然之气。
“找到了。”她轻声说道,指尖一划,全息投影展开,账本内容、转账路线,一一呈现,条理清晰,证据确凿。
“数据如潮水,退去方见真章。”小灵轻声念道,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三十七重跳转路径。
她回头看向二使,眼神坚定:“很好。接下来,交给哥哥。”
矿道外,梁云峰立于高坡,目光扫视远方。
一辆黑色装甲车顶着旋转武器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杀气腾腾。
“收网的时候到了。”他喃喃自语。
下一瞬,小灵已出现在他身边,将账本递出。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
他接过账本,却没有打开,反而轻轻摩挲它的重量。
“你知道它的重量吗?”他问道。
小灵靠在他肩头,轻声答道:“因为他们贪得越多,怕失去的就越多。”
他笑道:“所以藏得越深。”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将账本高高抛起。小灵心领神会,指尖一弹,一道高频脉冲轰然而出。账本在空中炸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携带着加密数据,如雪花般飞向天空。
“三十七重跳转,全球同步。”小灵说道,“数据已无法追回。”
梁云峰冷笑:“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瘟疫式传播。”
黑色车辆已冲至百米之内,武器束锁定高坡。
梁云峰却不慌不忙,从战术腰包中取出一小束香草,慢慢捻碎。
“你在干什么?”小灵问道。
“给这顿‘特别食物’添味。”他将香草撒在嘴边,如同撒盐入汤。
小灵一愣,随即笑出声:“你真是疯了。”
“疯的是他们。”他将香草嚼进嘴里,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贪得无厌的人,就得尝尝——什么叫求生不能。”
梁云峰的身影从三十米高坡俯冲而下,战术靴踏碎岩块的瞬间,七道激光束擦着他衣摆掠过。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就这?”
司机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在尘土中蛇形。梁云峰却像黏在车顶上,一脚踹断控制杆:“停车!”
车顶被掀开的瞬间,小灵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哥,你左边三点钟方向有狙击手!”
梁云峰头也不抬,反手甩出匕首。金属撞击声与玻璃碎裂声同时响起,他落地时,鞋底正踩在驾驶员的脸上:“告诉你们老板,‘宝贝’现在归我们了。”
“你侧身避过激光,反手将香草束塞进对方领口,”小灵在通讯中调侃,“那黑衣人惨叫:‘这啥玩意儿!’”
“那味道,”梁云峰咧嘴一笑,“比咱家锅底还难撬。”
此时,二使赶来,全息投影再次亮起,账本图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告诉你们老板,”梁云峰盯着驾驶员,“‘宝贝’,现在归我们了。”
驾驶员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你们……会后悔的……”
“后悔?”小灵走上前,蹲下,笑得天真烂漫,“你知道我最厌恶什么吗?”
主管不语。
“是你这种人。”她指尖轻点对方太阳穴,“以为权势能遮天蔽日,却不知——我们就是来掀屋顶的。”
“你们这群饭桶,简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陈世坤在主控室怒吼,手中的物件几乎被他捏碎。
“哥,我们走。”小灵起身,手臂轻挽。
“走?”他笑道,“那特别的食物呢?”
“那现在回去?”她眨眨眼。
“不。”他咧嘴一笑,“刘氏矿业的账,全都——挖出来。”
“挖出来?”
“对。所有见不得光的,全给我暴露出来。”
小灵愣住,“你真是个狂人。”
“狂人才能守住这世道。”他拍拍她的肩膀,“走,回家。我煮汤,你调数据。”
两人并肩前行,背影在晨光中拉长。二使跟在后面,手中紧握样本,看向那道背影的眼神,活像见着天神下凡的信徒。
“你说……他们真的是人吗?”赏善使低声问道。
“不是。”罚恶使摇头,“他们是被系统改造过的‘傀儡使’,早已没了魂。”
赏善使的指尖陷进岩壁的裂缝里,血顺着石缝往下淌。他盯着账本封皮上的“绝密”二字,忽然笑了:“老罚,你说咱们图什么?”
罚恶使咳出一口血沫,左腿的骨头碴子戳破了裤管。他喘着粗气:“图个……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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