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神秘新案（2/2）
现在，它又响了。
他站起身，走向天台。楼梯间灯没开，他摸黑往上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推开天台门时，风更大了，粉笔印还在，蓝光比刚才更亮，像是被什么激活了。
他蹲下，指尖轻轻拂过“等你”二字。
皮肤接触的瞬间，字符下方浮现出一层极淡的蓝光，持续不到一秒，随即隐去。这是临渊小队的验证协议——只有特定体温与生物电场接触时，才会触发隐藏层。他曾参与设计这套机制，用皮下微电流与环境温度双重验证身份，防止伪造。
他站直身体，望着城市灯火。
远处塔楼又闪了三下蓝光，频率依旧。
他知道，这不是他在找线索，是线索在找他。
他掏出终端，调出蜂群系统的深层日志，想看看那封匿名信是否还有残留数据包。页面滚动，一条低优先级记录跳出来：“检测到异常数据共振：全球范围内，7.8Hz频率信号在善行密集区同步出现，持续时间0.3秒，无法溯源。系统判断：非攻击性，建议归档为‘社会情绪耦合现象’。”
他冷笑。耦合？说得跟天气预报似的。这哪是情绪共振，这是集体潜意识在报警。善行密集区——那些志愿者中心、公益平台、匿名捐助点——本该是社会最柔软的部分，可现在，它们成了某种信号的接收站。7.8Hz不是自然频率，而是人为设定的唤醒码，只有接入过蜂群系统的人才懂它的意义。
他正要关闭日志，终端突然震动。不是推送，也不是警报，而是语音信箱的提示音——他早就关闭了所有通讯功能，这声音本不该存在。
他点开。
里面只有一段录音，背景嘈杂，像是某个实验室的走廊。一个男声低语：“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是来删除我的。”声音颤抖，但清晰。是林振声。
录音结束前，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音——0.3秒的脉冲，7.8Hz。
和蜂群系统的心跳，一模一样。
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这封信不是求救，是测试。对方在确认他是否还在，是否还能接收信号。而“启明计划”——听名字就不是普通项目。光能照亮黑暗，也能暴露目标。搞不好，这计划本身就是个陷阱，专等有人上钩。
可不上钩，就没人知道林振声是不是已经从这个世界“删除”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位脑科学研究员，遗书里那句“如何证明自己活过”，后来他的所有学术记录被清空，连学生都不记得上过他的课。仿佛他从未存在。家属去查档案，系统显示“无此人任职记录”；去追悼会，发现连死亡证明都没有生成。最后，那人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连涟漪都没留下。
如果“启明计划”也走这条路，那不只是一个人失踪，而是一整个技术方向被抹除。量子意识接口、记忆编码、意识上传……这些一旦被清除，未来十年人类对“存在”的理解将倒退一个时代。
他重新打开指令界面，想追加一条限制：只允许远程调查，禁止实地接触。
手指悬在键盘上，又停住。
他知道，有些事，远程查不了。真相不在数据流里，而在某个没人敢进的房间，某段被格式化的硬盘，或某个深夜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林振声不是普通人，他的研究涉及意识底层编码，一旦被控制，可能连记忆都能被重写。而唯一能对抗这种技术的，是另一个同样危险的东西——蜂群系统的“反湮灭模块”，那是他们当年偷偷研发的最后手段，能通过分布式节点重建被删除者的数字存在。
可那模块，从没真正测试过。
他删掉草稿，重新输入：“赏善使，罚恶使，准备行动。目标：林振声。任务性质：一级响应。”
指令发送成功，系统回复：“权限确认。行动组待命。”
他站起身，走向天台边缘。风把他的衣角卷得像要起飞。远处塔楼第三次闪起蓝光，三短，稳定，像是在回应。
他掏出终端，最后一遍检查信号源。那条“同频响应”的提示还在，坐标显示在市中心某栋废弃办公楼——正是七年前他们第一次架设蜂群主节点的地方。那栋楼后来被列为危房，封锁至今，连拆迁队都不敢靠近，说里面电路总在半夜自启，监控拍到过蓝光闪烁。
梁云峰轻轻合上终端，将其插回口袋。正欲迈步，终端却再次震动，仿佛在提醒他，故事远未结束。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没推送，没消息，只有一行系统自动生成的小字：“检测到外部访问尝试，来源加密，已拦截。残留协议特征：灰信道v3.7。”
灰信道v3.7，那是临渊小队独有的加密传输协议，如今却在此处响起，是命运的捉弄，还是希望的曙光？能用这个的，要么是当年的核心成员，要么……是有人复制了他们的技术。
他抬头看向天台。
粉笔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未完成的箭头，指向城市深处。
他迈步，走向楼梯口。
风从楼缝灌进来，吹得终端屏幕一闪，那行小字突然跳动了一下，变成：“同频信号增强，距离：800米，方向：正北。”
他没有回头。
脚步沉稳，呼吸均匀，像一具被程序驱动的躯体，沿着记忆中的路径前行。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隐居在夹层里的退役特工，而是被重新唤醒的节点——蜂群系统最后一个活着的终端。
而“等你”，从来不是一句等待，而是一声召唤。
城市在脚下延展，灯火如星，可真正的光，藏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在粉笔印里，在蓝光中，在一句“他们不是来抓我的，是来删除我的”的低语里。
他握紧终端，走向黑暗。
他知道，这场战斗，从不是为了拯救谁。
而是为了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