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井下博弈,消失的第三人(2/2)
那是裴珫忍不住了,他需要亲眼确认这件“利器”是否已经毁损,更需要拿走惊蛰怀里那卷足以让他复辟的信物。
一道窄细的石门在井壁侧面缓缓滑开,微弱的油灯光亮洒了进来。
一个满脸纵横交错烧伤疤痕的男人,提着灯,阴鸷地探出半个身子。
就在他跨出石门的瞬间,原本“绝气身亡”的惊蛰像是一道绷到极致突然断裂的钢弦,猛地弹射而起。
她没有逃向石门,而是借着冲力直接撞进了对方怀里。
右手攥着那柄断裂的匕首残刃,在裴珫惊愕的注视下,稳准狠地抵住了他松弛的咽喉。
“裴大人的故事讲得不错。”惊蛰贴在他的耳边,呼出的冷气让裴珫浑身一僵,“可惜,现代刑侦学的第一课就告诉过我,废话越多的人,越心虚。”
她挟持着裴珫撞入侧室。这里的陈设让惊蛰瞳孔骤然收缩。
简陋的密室正中,竟然摆着一个按比例缩小的漆金龙椅模型。
龙椅下方压着一封已经拆开的血书,落款处隐约可见李氏皇族的私印。
这不是什么谋反的据点。
这是一个专门为“李家余孽”准备的陷阱,而眼前的裴珫,不过是武曌系在鱼钩上那条已经烂掉的蚯蚓。
惊蛰感觉到后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武曌一直在看着。
从她踏入皇史宬,到坠入这口井,每一秒都在那位至尊的注视之下。
帝王不在乎裴珫的死活,她在乎的是惊蛰在听到“身世之谜”后的那一瞬间,是否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是屠刀对握刀人的背叛,也是武曌绝不能容忍的瑕疵。
“这血书,写得真好。”惊蛰低低地笑了一声,在那裴珫惊恐的目光中,她空出的左手猛地抓起那份血书,当着他的面,刺啦一声撕成了漫天碎片。
“可惜,我不识字。”
话音未落,惊蛰握住匕首的手腕猛地发力,向右一横。
皮肉绽裂的声音在狭窄的侧室里异常清晰。
裴珫瞪大了眼,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喉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那个荒谬的龙椅模型上。
惊蛰站在血泊中,大口呼吸着侧室里新鲜却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摩擦声。
那块足以镇压一切的巨石被缓缓移开,积蓄已久的月光倾泻而下,晃得人眼眶生疼。
在那圈光晕的边缘,一角绣着玄狐纹路的黑色裘衣随风轻摆,带着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威压。
惊蛰缓缓抬起头,脸上溅满了裴珫的血,在那圣洁的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决绝。
她慢慢举起那双沾满罪恶的双手,摊开掌心,直视着井口上方那个模糊而伟岸的身影。
“陛下。”
她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这具脏了的刀,您还要吗?”
井口上方的风雪骤然一滞,寂静得只能听到鲜血滴落在石砖上的声音,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