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血洗井底,刀尖上的博弈(1/2)
那条白绫并非轻飘飘地落下,而是坠着一枚铅块,笔直地砸在裴珫那一滩已经有些凝固的血泊旁,激起几点暗红的飞沫。
绫缎洁白,唯有底端染了红,像是一条等着裹尸的舌头。
惊蛰盯着那白绫看了半秒。
这是帝王的无声敕令——既然杀了,就割下头颅,提上来复命。
这是做“刀”的本分。
但她没有动。
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惊蛰缓缓蹲下身,无视了那条象征着邀功与顺从的白绫。
她将手中那柄已经崩了口的残刃反握,刀尖挑开了裴珫僵直的右手食指。
指甲缝里塞满污垢,但在那层黑泥之下,藏着一点极不易察觉的淡蓝色粉末。
惊蛰的动作极稳,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解剖手术。
她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张油纸,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粉末刮下,随后又撬开死者的口腔,用刀柄压住舌根,检查是否有吞服异物的痕迹。
她在用行动告诉井口那个人:我要的不是一颗死人头,而是这具尸体背后藏着的所有肮脏秘密。
杀人是屠夫干的事,而她是刑警,是察弊司的眼,她要的是证据链的绝对闭环。
井口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冰层裂开的脆响。
紧接着,滑轮转动的摩擦声打破了僵局。
一道身影借着绳索轻盈落下,裙摆翻飞间,甚至带起了一阵并不属于这阴暗井底的兰草香气。
上官婉儿落地时,软底绣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厌恶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向裴珫的尸体,伸手就要去抓那散乱的发髻。
一声刺耳的金属颤鸣。
惊蛰横跨一步,那柄带着豁口的匕首横在了尸体与婉儿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之间,距离婉儿的皓腕仅有毫厘之差。
“惊蛰,你疯了?”婉儿柳眉倒竖,声音里透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恼怒,“陛下就在上面,你要拦我?”
“察弊司办案,物证封存之前,闲杂人等不得触碰。”惊蛰的声音沙哑粗砺,像是吞了一把沙砾,但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婉儿姐姐是内舍人,不是仵作。这尸体上有什么毒,若是不慎过给了陛下,这罪名你担不起。”
“让开。”婉儿冷下脸,上前一步,似乎笃定惊蛰不敢真动她。
惊蛰没有退,反而将刀刃向前送了半分,沾血的刀尖已经触到了婉儿袖口的绸缎。
她的眼神空洞而冰冷,完全是在看一具潜在的尸体。
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就在婉儿即将发作的瞬间,一枚温润的物件从井口抛下,精准地落入惊蛰怀中。
那是枚羊脂玉环,常年挂在武曌腰间,被盘得油润通透。
惊蛰指尖触到那玉环上的余温,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
她收刀入鞘,侧身退入井壁那潮湿阴暗的死角,将舞台让了出来。
婉儿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蹲下身去查验裴珫的尸首。
惊蛰靠在布满青苔的石壁上,借着阴影掩护,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婉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现代刑侦训练让她养成了观察肢体语言的本能——人在紧张或心虚时,会有下意识的小动作。
婉儿的手指抚过裴珫的脖颈,检查断骨,随后顺势滑向死者的衣襟。
在触碰到裴珫左侧袖口内衬的那一瞬,婉儿的小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原本流畅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里有东西。
而且是连上官婉儿都忌惮,想要在武曌亲自下来之前偷偷藏匿的东西。
或许是一份名单,或许是一个足以牵连宫中内应的信物。
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脚尖看似随意地在一块松动的碎砖上一磕。
碎砖飞出,不偏不倚地撞在尸体旁的一只破陶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婉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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