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陛下不问伤,只问刀钝否(1/2)
泥浆顺着惊蛰的裤管往下淌,每走一步,草鞋里便发出“噗叽”的黏腻声响。
冷风一刮,湿透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带走最后一丝体温,冻得她骨缝生疼。
她走到那双绣着金凤的玄色靴子前,双膝一软,重重地砸进泥水里,溅起的点点泥星落在了那明黄色的衣摆上。
惊蛰没抬头,喉间一阵干呕。
她用指尖抠进牙缝,从舌根下抠出一团几乎被嚼烂的残纸。
纸张带着体温,混合着口腔上颚被划破后的血腥味,被她颤抖着双手高举过头顶。
由于浸泡过久,纸团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咸腥和苦涩。
纸湿了,字还能看吗?
头顶上传来清冷的声音,像是一块冰掉进了深潭,没有一丝涟漪。
武曌居高临下地站着,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团脏污,只是垂眸扫过惊蛰那双布满血丝和泥垢的手。
惊蛰缓缓抬起头,视线由于高烧和虚脱有些重影,但她依旧死死盯着那张隐在冕冠垂旒后的脸。
她喉头攒动,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陛下若信臣,字便在;若不信,臣可剜目为证。
这句话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她在赌,赌这个亲手把她扔进地狱又拉出来的女人,要的从来不是一张证据,而是一个态度。
风更大了,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武曌忽然弯下腰,那股淡淡的龙涎香瞬间压过了泥土的腥气。
微凉的指尖精准地挑起惊蛰颈侧的伤口。
那是被裴氏死士的冷箭擦出的血痕,翻开的皮肉在寒风中微微发白。
你烧自己胸口时,疼吗?
武曌的声音极轻,像是在耳边的呢喃,又像是最无情的审讯。
惊蛰的脊背猛地绷直,昨夜亲手将烙铁压在皮肉上的焦煳味仿佛又钻进了鼻腔。
那种痛入骨髓的灼烧感,此时却成了她唯一的清醒剂。
疼。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但比不上知道臣只是个‘替身’时,这里更疼。
她抬手,用力按在自己那个还渗着脓水的伤口上。
武曌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极短,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她伸出手,指尖轻巧地拈走那团湿烂的残纸,转过身,随手将其投进身旁一名羽林军高举的火把中。
橙红色的火焰猛地蹿高,瞬间将那抹带有“惊蛰”二字的朱红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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