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刀归鞘时,鞘先裂(1/2)
冰冷的锋刃贴上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栗粒。
惊蛰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上传来的森然寒意,那是她无数次死里逃生后唯一的慰藉。
马车颠簸了一下,刀尖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盯着腰间那根湿冷的红绳,由于沾了裴珫的血和泥水,那红色变得暗沉且黏腻,像一条勒进肉里的毒蛇。
她喉头微动,嘶哑的声音在逼仄的窄舱内回荡。
陛下若早知我非替身血脉,为何纵我演这一出?
是想看我疯,还是看我跪?
黑暗中,对面的车帘被一只戴着金护甲的手轻轻撩起。
武曌不知何时已坐在了那里,她没有掌灯,半张脸隐没在月光的阴影里,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残缺的玉蝉。
玉石摩擦指甲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演的不是替身,是朕当年。
武曌抬起眼帘,眸光深邃如古井,七岁喝那碗苦涩入骨的药汤时,朕也曾像你刚才那样,以为总会有人来救我。
那种明知是死局却不得不伸手的滋味,朕想看看,你能撑多久。
惊蛰的手猛地收紧,刀尖因极度的情绪起伏而微微震颤。
那种被当作提线木偶般戏弄的屈辱感,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那是现代刑侦思维无法解析的帝王心术,它不讲逻辑,只讲服从。
武曌察觉到了她的杀气,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缓缓倾过身,右手精准而有力地握住了惊蛰持刀的手腕。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尖却带着常年批阅奏章留下的薄茧,力道惊人,不容任何挣脱。
你恨朕利用你?
武曌凑得很近,近到惊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气,可若朕不让你疯,不让你在绝境里磨出这份狠劲,你早死在第一次见血的任务里了。
刀若无鞘,伤敌亦伤己。
她松开了手,任由惊蛰的佩刀颓然垂落。
今日你敢以红绳为饵,逼得裴珫精神崩溃,明日便敢以命为注去博一个万全。
惊蛰,这便是我留你在身边的理由。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重物撞击木笼的闷响。
马车骤停,惊蛰下意识地反手握刀,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羽林军的铁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急促声。
裴珫那个疯子咬舌了!快!撬开他的嘴!
狱卒的惊叫声穿透车帘,紧接着是裴珫那漏风且含混不清的嘶嚎。
他显然是自尽未遂,嗓子里涌出的血沫让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
珝娘在岭南!
哈哈……咳咳……她在岭南!
你们都是替身!
全是替身!
车外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副将似乎正准备下令彻底堵住裴珫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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