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帝王的试探（2/2）

当惊蛰带着一身疲惫与血腥味走出宫门时，夜色已深。

冰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刚拐过朱雀大街的街角，一盏灯笼从暗影中探出，拦住了她的去路。

提灯的是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衣着体面，脸上堆着谦卑而恭顺的笑容。

“惊蛰大人，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惊蛰的脚步没停，声音里透着不耐。

那管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不动声色地递过来：“我家主人姓裴。主人说，兰台一场大火，惊蛰大人受惊了。这点金子，不成敬意，还望大人莫要嫌弃。主人还想问问，那火，可曾烧干净了？”

惊蛰的脚步，终于停下。

她没有去看那个锦袋，而是偏过头，目光落在那管家脸上。

那双在火光与血色中淬炼过的眼睛，看得管家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消失。

“火，没灭干净。”惊呈的声音很轻。

管家闻言，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管家提着钱袋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掉落在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惊蛰收回带血的环首刀，看都懒得看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管家。

“回去告诉你主子，”她的声音比这深夜的寒风还要冷酷，“账，也还没算完。”

说完，她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回到暗卫所分配的简陋居所，惊蛰反锁上门，整个人的精神才彻底松弛下来。

她脱下那件沾满血污和烟尘的飞鱼服，露出内里被汗水浸透的里衣，以及手臂上几道被火场里掉落的横梁烫出的燎泡。

她点亮油灯，从床下摸出金疮药，用匕首挑开燎泡，细致地给自己上药。

做这些时，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包扎好伤口，她坐到桌边，缓缓脱下右脚的官靴。

靴子内侧的夹层，被她用利刃划开过一道极隐蔽的口子。

她伸出两根手指，从那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捻出了一块被她体温捂得温热的、指甲盖大小的硬物残片。

这才是她从兰台火场里，真正带出来的东西。

那叠密约是障眼法，是她献给武曌的投名状。

而这块残片，才是她为自己留的底牌。

在摇曳的灯火下，她将残片凑到眼前。

这不是竹简，也不是木牍，质地坚硬冰冷，像是某种金属。

它的表面并非焦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

最让她心脏狂跳的是，残片正中，有一个被烈火和浓烟熏得模糊不清，却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徽记——

那是一个由橄榄枝和盾牌组成的图案。

前世，每一个从警校毕业的学员，都会对着这个徽记庄严宣誓。

惊蛰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

她死死地盯着那枚徽记，目光下意识地移向残片的边缘。

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截断面，在油灯的微光下，反射出一道极细、极锐利的光。

它……太平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