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兰台的火光(1/2)
那一声尖锐的鸣镝像是扯裂夜幕的惊雷,在惊蛰耳边炸开。
她眼底倒映着兰台方向腾起的火光,脚下的步子却丝毫不乱。
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一种蓄势已久的疾行,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鼓点上,沉稳而有力。
她没有选择跟随那些惊慌失措的内侍奔向火场,反而逆着人流,直奔兰台的主入口。
她的直觉告诉她,火势只是表象,真正的答案,在那些试图“救火”的人群里。
浓烟像张牙舞爪的恶兽,吞噬了兰台原有的飞檐翘角,只留下跳动的火舌在夜色中恣意狂舞。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夹杂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人群的嘈杂呼喊。
惊蛰眯起眼睛,这呛人的烟雾,非但没有阻碍她的视线,反而让她原本就敏锐的感官变得更加集中。
“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任何人不得离开!”她的声音不大,却在混乱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盖过了所有喧嚣。
跟在她身后的禁卫军愣了一下,但随即条件反射般执行了命令。
这些经历过上阳宫喋血之夜的卫兵,对眼前这位新晋的“执剑者”已然生出了本能的敬畏。
在那些衣着凌乱,正忙不迭地提着水桶、抱着湿布赶来的文官中间,惊蛰像一道冷静的幽灵。
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衣摆、鞋底扫过。
大部分人脸上都是汗水、烟灰与焦急,鞋底则沾满了灰烬与泥土,透着笨拙的慌乱。
这很正常,是普通人面对灾祸的反应。
然而,她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身着兰台录事官服的男子身上。
那人正弓着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人群,手里象征性地提着一桶水,但脚步却显得过于……轻巧。
“停下。”惊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精准地指向了那名录事。
那男子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水桶倾斜,泼洒出半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
他缓慢地转过头,一张在烟熏火燎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
“大人……下官……下官只是想去救火……”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试图避开惊蛰的目光。
惊蛰没有理会他的辩解,而是缓步走到他面前。
那双黑亮的眼睛,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冷意,毫不掩饰地从他的头顶一直审视到他的脚尖。
“兰台录事林臣?”她语气平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那是一种对身份的确认,而非疑问。
林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想到惊蛰竟能精准地叫出他的官职与姓名。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林臣那双官靴上。
靴面被水溅湿,沾了几片焦黑的灰烬,看上去与其他人无异。
但惊蛰的视线却穿透了表象,她看到的是靴底边缘——那里,有一层不自然的油渍,却几乎没有草木灰。
“你不是去救火的。”惊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臣伪装的平静。
“在如此浓烟之中,普通人救火,必然要从各个方向接近火源,踩踏到被焚烧的灰烬与炭渣。可你的鞋底边缘,却纤尘不染,甚至沾着油渍,而非草灰。”
她虚虚地指了一下:“这说明,你不仅没有踏入真正的火场核心,甚至避开了那些燃烧后的残骸。你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夜行人,完美地绕过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林臣的脸色刷地白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下官……下官是受惊,害怕,所以,所以不自觉地避开了……惊蛰大人,下官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兰台录事,对火势……实在无能为力啊!”他试图辩解,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但眼睛却不敢与惊蛰对视。
惊蛰不再多言,只是上前一步,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指尖的力道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颈侧那条搏动的动脉,感受着他腕间细微的脉搏跳动。
“裴相。”她轻描淡写地吐出这个名字,如同自言自语。
几乎是瞬间,林臣颈部的动脉肉眼可见地猛跳了一下,其频率和力道,远超他之前的慌张。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惊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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