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窒息的博弈(1/2)
她的声音落下,动作却未有丝毫停顿。
她从自己囚服的内衬上撕下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布条,动作快得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仪器。
王右还未从下颌脱臼的剧痛中回过神,眼前便骤然一黑,那块粗糙、带着汗味的布条被紧紧缚住了他的双眼。
世界瞬间只剩下黑暗、剧痛和耳边那挥之不去的、单调的敲击声。
不,那声音已经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寂静。
惊蛰走到牢房角落那个盛着半桶浑水的木桶边,将手指浸入其中。
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因脱力而有些发飘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需要这种冰冷,来对抗体内牵机药余毒带来的燥热与虚弱。
她回到王右身边,精准地抓住他被镣铐锁住的手腕,将他的手掌翻了上来。
然后,她抬起沾满冷水的手指,悬停在他的腕脉之上。
一滴水珠,从她的指尖凝结、坠落。
“啪嗒。”
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令人心悸。
冰冷的液体砸在他的皮肤上,王右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触感太过突然,像一条毒蛇的吻。
惊蛰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又一滴。
再一滴。
单调的、富有节奏的、永不停止的水滴,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起初,王右只是烦躁,是愤怒。
但很快,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从心底滋生。
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他所有的感官都被迫集中到了手腕上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上。
他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为这触感赋予意义。
这是什么?
是血。
是他的血,正一滴一滴地从被割开的腕脉中流出。
惊蛰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成一道冰冷的丝线,钻入他的脑海:“听到了吗?王族长。这就是你生命流逝的声音。”
她的气息带着潮湿的水汽,混杂着牢房的霉味,像地狱里吹来的风。
“你的血,正在流干。你的孙子,现在应该已经被羽林卫的狼崽子们围住了吧。王氏的香火,到他这一代,就断了。而你,连为他收尸都做不到,只能在这里,像一头被放干了血的牲口,无声无息地烂掉。”
王右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手腕上的伤口在扩大,温热的液体正顺着他的手臂滑落。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这都是幻觉。
惊蛰很清楚。
一个人的精神防线被撕开后,剩下的,便是任由恐惧与想象随意拿捏的血肉。
前世的审讯档案里,曾有意志最坚定的特工,也在这无声的水滴下彻底崩溃,因为他的大脑,会比任何刑具都更高效地杀死他自己。
就在王右的精神即将彻底沉入幻觉的深渊时,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响,从牢门外传来。
不是狱卒巡逻的脚步声。
那声音更轻,更鬼祟,像是金属托盘与石板地面的摩擦声,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置。
惊蛰的身体瞬间绷紧,耳朵微微翕动,像一头警觉的狼。
不对劲。
送饭的时辰早就过了。
紧接着,一股极淡的、近似于杏仁烧焦的气味,从牢门下方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
那气味初闻不显,但吸入喉咙的瞬间,便化作一股辛辣的灼痛,直冲肺腑!
惊蛰的瞳孔骤然收缩。
毒烟!张昌宗!
他竟敢在大理寺天牢里动手灭口!
他已经等不及了,或者说,他怕了,怕王右会说出不该说的事情。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已经驱动了她的身体。
她一把扯下自己脸上蒙面的布条,冲到水桶边,将布条完全浸透,然后猛地扑回去,死死捂住王右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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