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殿前的最后博弈(1/2)
六名赤膊的力士抬着那口巨大的青铜鼎轰然落地,震得殿前的汉白玉地砖似乎都颤了一颤。
鼎下的柴火被猛地泼上一勺火油,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鼎底,鼎内原本平静的油脂开始泛起细密的鱼眼泡,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混杂着刺鼻的油烟味,瞬间冲淡了清晨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惊蛰站在鼎边,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感觉不到热,只觉得指尖发凉。
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的目光惊恐地在滚油和那个面无表情的女疯子之间游移。
惊蛰从怀里掏出那本从裴家私库搜出的名册,那是足以让半个朝堂人头落地的催命符。
她随手翻了翻,纸张哗啦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裴大人说我构陷忠良。”惊蛰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菜单,“但这上面每一笔账目,每一处签字画押,都连着各位大人的身家性命。既然都说自己清白,那咱们就请老天爷断一断。”
她举起名册,悬在滚沸的油鼎上方。
“我就把它扔进去。谁觉得自己名字不该在上面,谁就伸手把它捞出来。捞出来的,就是清白令,我惊蛰绝不再查。”
话音未落,她松开了手。
名册坠入油锅。
这一瞬间,并没有人动。
只有无数双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本账册被滚油瞬间吞没,紧接着被底下的高温引燃,在油面上炸开一团蓝汪汪的火球,顷刻间化为焦炭。
随着账册化灰,裴兴眼底最后一点侥幸的光也灭了。
证据没了,但也意味着所有退路都被惊蛰一把火烧断了。
她根本没打算走大理寺三司会审的流程,她是真的要在这个殿前,把所有人的脸皮都剥下来。
裴兴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原本瘫软的身体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蛮力,猛地撞开身边的禁卫,像一头疯了的公牛般冲向大殿正红色的立柱。
他要死。
只要死在这大殿上,就是死谏,哪怕身负罪名,裴家还能留个全尸,甚至能博取同僚的兔死狐悲。
惊蛰的瞳孔微微一缩。
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的右手手腕一抖,藏在袖中的飞爪如毒蛇出洞,带着细长的金属锁链破空而去。
“铮!”
精钢打造的爪钩精准地扣住了裴兴的右脚踝。
惊蛰猛地向后一扯,巨大的惯性让裴兴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金砖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还没等裴兴回过神,惊蛰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
裴兴张大嘴巴,牙齿正要用力咬向舌根,一只带着铁锈味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两腮。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惊蛰熟练地卸掉了他的下颌骨,手法精准得就像前世在审讯室里对付那些试图吞刀片的毒贩。
裴兴下巴脱臼,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口水混着血沫顺着嘴角流下来,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怪物。
惊蛰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唾液,看向一旁的赵勇:“念。”
赵勇是个粗人,早就看这帮文官不顺眼。
他大步上前,展开手中的供词,扯着嗓子吼道:“御史大夫裴兴,贞观二十三年至永徽元年,借修缮河堤之名,截留豫州、沧州两地赈灾粮款共计白银四万两!灾民易子而食,裴家却在城外用糯米汁浇筑私宅墙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扇在在场所有官员的脸上。
原本还想出声求情的几位老臣,此刻默默缩回了人群,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珠帘后,那个威严的女声缓缓响起,听不出喜怒。
“惊蛰,裴兴党羽众多,若是尽数诛杀,只怕朝堂空虚。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这是一个坑。
说杀,便是酷吏,坐实了暴虐之名;说放,便是软弱,这把刀就不够快了。
惊蛰抬起头,直视着那道深不可测的珠帘:“杀人太容易了,陛下。一刀下去,痛苦不过一瞬,反倒全了他们的名节。”
她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裴兴:“这些大人平日里自诩门第高贵,视百姓如草芥。既然如此,何不剥去他们的官服,刺字充军,发配去骊山修筑皇陵?让他们像那些被他们饿死的流民一样,搬石扛土,直至累死。让他们的子子孙孙都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世家,是如何在泥泞里烂掉的。”
此言一出,百官悚然。
对于把家族荣耀看得比命还重的世家来说,这比凌迟还要恶毒一万倍。
这是要从根子上碾碎他们的脊梁。
“放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