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枷锁下的清算(1/2)
承天门下的风带着一股土腥味,那是昨夜全城混乱后残留的气息。
惊蛰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边缘,手中那枚象征最高权力的“天刃”令被晨光镀上了一层冷硬的金边。
台阶下,幸存的一百零八名暗卫稀稀拉拉地站着。
他们身上的黑衣大多带着裂口,有人在喘息,有人在用余光通过眼神交换着不安与怀疑。
对他们来说,眼前这个女人太陌生,也太年轻。
“半炷香。”
惊蛰的声音被风吹散,有些轻飘,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卸下佩刀,交出所有手头的密报卷宗。过时者,视为叛逆。”
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
对于暗卫而言,刀是命,卷宗是护身符。
交出这两样东西,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伸到屠刀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香燃过半。
前排的三名影卒互相看了一眼,脚下像是生了根,不仅没动,反而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那是身体对抗威胁的本能反应,也是试探新主底线的赌博。
惊蛰没有再说话。她甚至没有拔刀。
身影一晃,她从高阶之上骤然消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是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是利刃切断软骨与韧带的脆响。
当惊蛰重新站定在台阶上时,手中多了一把不知何时夺来的横刀。
而在那三名影卒脚边的青石板上,整整齐齐地掉落着九截断指。
不是大拇指,而是用来握刀发力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
“啊——!”惨叫声直到此刻才迟钝地爆发出来。
鲜血喷涌,染红了他们视若性命的官靴。
“暗卫不需要这种毫无眼力见的蠢货。”惊蛰随手将染血的横刀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她看都没看那三个满地打滚的人一眼,目光扫向剩下的人,“还有谁手抖,拿不住卷宗的?”
这一次,没有人再迟疑。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本本沾着汗渍和血迹的密档被迅速堆叠在台阶前。
恐惧是最高效的粘合剂,它能在瞬间让一群桀骜的野狼变成听话的家犬。
惊蛰只扫了一眼那堆卷宗,便转身走向幽深的宫道。
地牢里的空气湿冷黏腻,混杂着霉菌和陈旧的血腥气。
上官婉被关在最深处的铁笼里。
她双肩的锁骨已经被穿透,琵琶骨被铁链锁死,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吊在半空。
那件绯色的女官服已经被扒去,只剩下一层单薄的中衣,被鞭痕抽得支离破碎。
听到脚步声,上官婉费力地抬起头。
尽管处境狼狈,她眼中的怨毒却未减分毫。
惊蛰没有理会她的注视,甚至没有拿起挂在墙上的任何刑具。
她只是拉过一张满是污垢的木椅坐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那是从崔恒府邸抄出来的暗号盒。
机关很是精巧,盒面上排列着六十四个可以移动的铜字滑块,那是基于“河图洛书”变种的加密锁。
“我不问你同党是谁,也不问你接头地点。”惊蛰语气平淡,仿佛在和一个老友闲聊,“因为人的嘴巴会说谎,但逻辑不会。”
她修长的手指在铜块上快速拨动。
咔哒,咔哒。
铜块滑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格外清晰。
“通常为了便于记忆,你们的密码本会选用常见的诗经或论语。崔恒是博陵崔氏,自诩门第高贵,用的应该是家训一类的东西。”惊蛰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上官婉的脸。
当她将滑块拼成“欲”字时,上官婉的呼吸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当她拼出“权”字时,上官婉的睫毛颤了一下。
惊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手指骤然加快。
她不再看盒子,而是死死盯着上官婉的眼睛。
“城南……染坊……”惊蛰念出一个词。
上官婉眼神木然。
“城东……慈恩寺……”
上官婉依旧毫无反应。
“永兴坊……地窖……”
就在这一瞬间,上官婉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是生理机能在极度惊恐下无法掩饰的本能反应。
“找到了。”惊蛰合上木盒,站起身,“看来那批没来得及运出城的黑火药,就藏在永兴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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