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猎犬的逆袭(1/2)
晨曦被厚重的乌云压住,南城门的青石板长街上,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
惊蛰蹲伏在街边酒楼飞翘的檐角阴影里,手里捏着半块干硬的胡饼,机械地咀嚼着。
胃里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空腹在抽搐,这块没什么味道的面食此刻却不仅是充饥,更是一种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仪式。
她眯着眼,视线死死锁住下方那辆正缓缓驶入十字路口的乌木马车。
马车看起来很沉,车辙印压得很深。
那是赵勇按照她的吩咐,特意加厚的伪装。
车厢帘子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那件只有正五品以上女官才能穿的绯色宫装——那是从上官婉身上扒下来的,此刻套在一个并不存在的“犯人”身上。
这是个针对人性的赌局。
赌的是孙平对旧主的愚忠,赌的是亡命徒在绝境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来了。
巷口的几只流浪狗突然夹着尾巴窜逃。
紧接着,原本寂静的街道两侧,数十个伪装成脚夫和乞丐的身影暴起。
没有呐喊,只有利刃出鞘的摩擦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孙平冲在最前面,这位前朝遗老的独子双目赤红,显然已经杀红了眼。
他以为那是最后的机会。
“截下马车!带上官大人走!”孙平嘶吼着,一刀砍翻了负责“押运”的神策军士兵。
那些士兵是赵勇挑选出来的死囚,真正的弃子。
他们的溃败真实无比,甚至连那份惊恐都不需要演戏。
孙平的人迅速包围了马车,几个死士手忙脚乱地劈开车门,孙平更是急不可耐地探进半个身子去拉扯那个“绯色身影”。
惊蛰咽下最后一口胡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爆。”她轻声念道。
下方,孙平的手刚触碰到那件宫装,鼻尖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硫磺与火油味。
那不是女人的脂粉香,那是死亡的味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预先埋设在车厢底部的引信被拉动。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长街中央炸开。
虽然这个时代的黑火药纯度不高,威力有限,但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引爆,气浪依旧将围在车边的十几名死士掀飞了出去。
木屑裹挟着铁钉,如同暴雨梨花般向四周喷射。
孙平因为冲得太靠前,反倒被厚实的车厢挡了一下,虽未被炸死,却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地跌坐在地,耳边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大鸟般从酒楼顶端俯冲而下。
惊蛰利用腰间的钩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皮手套在粗糙的麻绳上摩擦出焦糊味,掌心的灼痛感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
她在孙平身后三步处落地,膝盖微曲卸力,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
孙平本能地察觉到了身后的杀机,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想要转身。
但他太慢了,或者说,惊蛰太快了。
惊蛰根本没有拔刀,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孙平的下颚向后猛扳,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那枚特制的钢针,毫无迟滞地刺入了他后颈的风府穴。
针尖上涂抹的是从曼陀罗花中提炼的高浓度麻醉剂。
孙平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像是一截朽木般僵硬,拔剑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惊蛰怀里。
“留活口。”惊蛰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将孙平丢给赶上来的亲卫。
剩余的几十名死士见首领被擒,并没有像惊蛰预想的那样溃散,反而发出一声悲鸣,疯了一样拖着伤躯退入了街道两侧的民宅。
那是平民的居所,也是巷战最棘手的地形。
“大人,冲进去吗?”赵勇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提着刀问道。
“冲进去送死吗?”惊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巷口那家刚开门的杂货铺和旁边的马厩上,“去,把马厩里的干草和湿柴全搬来,堆在风口。再去杂货铺,把所有的辣椒面都给我征用了。”
赵勇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寒战,看向惊蛰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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