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水牢里的死人账(2/2)
那是他的血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他们答应过我……祸不及妻儿!他们答应过的!!”
极度的愤怒与绝望让他爆发出一股蛮力,他猛地仰起头,张开嘴就要向旁边那根生锈的铁桩撞去。
他要死,只要他死了,那些人或许就会放过他的孩子!
然而,惊蛰比他更快。
就在裴绍身体前冲的瞬间,惊蛰手中的一截细铁丝如同活蛇般弹射而出。
那是她刚才从废弃的灯罩上拆下来的。
铁丝精准地缠上了裴绍的下颌骨,惊蛰手腕一翻,猛地收紧。
“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裴绍的下巴被强行勒住,铁丝勒进皮肉,卡死了他的颌关节。
他现在的嘴只能张开一条缝,既咬不到舌头,也没法用力撞击。
他只能像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
惊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想死?太便宜你了。”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程度:“你死了,那封灭口的命令就会立刻执行。今晚子时,芸娘和那对双胞胎就会变成护城河里的浮尸。”
裴绍的眼神变了。从求死的疯狂变成了哀求的恐惧。
“但我可以救她们。”惊蛰盯着他的眼睛,“前提是,我要一个名字。那个让你把手伸进羽林卫,替他向长孙家传递消息的人,是谁?”
裴绍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那是对旧主的忠诚和对血脉的渴望在撕扯。
“三。”惊蛰开始倒数。
“二。”
裴绍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泪水混着血水滚落下来。
“一。”
“崔……崔……”裴绍从喉咙深处挤出那个字,像是吐出了一口毒血,“中书……侍郎……崔景行……”
名字出口的瞬间,裴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瘫软在铁链上。
惊蛰没有丝毫停顿。
她迅速收回铁丝,用指甲在信封背面划下一道痕迹,然后转身走向牢房门口。
路过那盏忽明忽暗的油灯时,她的衣袖“不经意”地扫过灯座。
“哐当。”
油灯翻倒,火油泼洒在满是干草和污垢的地面上,火苗瞬间窜起,借着还没散去的迷烟,火势猛地爆开。
“走水了!!快来人啊!!”
惊蛰一边高喊,一边退到阴影处。
门外的陈捕头听到动静慌忙冲进来时,只看到牢房内火光冲天,裴绍垂着头吊在水池里,一动不动,胸口似乎已经没了起伏。
“大人!这……”陈捕头吓得脸色惨白。
“犯人畏罪,受惊过度自绝心脉了。”惊蛰面无表情地用帕子捂住口鼻,挡住眼底的一丝精光,“先把火灭了,尸体……我有用。”
在混乱的救火声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原本应该“自绝心脉”的死囚,在被抬出水牢经过一道拐角时,被惊蛰借着浓烟的掩护,迅速推进了早已备好的另一间暗室。
那是一个只有察弊司掌印使才知道的暗道入口。
留着裴绍,不是为了仁慈,而是为了让他成为那个能在关键时刻咬死崔景行的活证。
一刻钟后。
惊蛰走出察弊司的大门。
外面的雨还在下,冰冷的雨丝打在她滚烫的额头上,稍微缓解了药物带来的眩晕感。
她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将那股令人烦躁的曼陀罗味道从肺里置换出去。
“大人,去哪?”早已候在门口的暗卫低声询问。
惊蛰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望向城东那片灯火通明的富人区。
崔景行的宅邸就在那里,今晚是崔老夫人的六十大寿,想必正是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她摸了摸袖中那枚冰冷的御赐金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没有温度的弧度。
“去给崔侍郎,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