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烧不尽的催命符（2/2）

一抹微弱却刺眼的火苗跳跃出来。

武曌没有犹豫，在惊蛰的注视下，将火苗凑近了那份唯一的物证。

干燥的丝绸和油纸瞬间被卷入火舌，橘红色的光映在女帝的瞳孔里，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灰烬。

这种感觉很奇妙，惊蛰看着那卷足以颠覆朝堂的东西化作飞烟飘散，心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冷笑。

她太懂武曌了。

证据消失了，这世上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除了高台上的女帝，便只剩下她。

证据变成了灰，但她的脑子还没烧掉。

从这一刻起，她就是那份“活的秘密”。

“上官，开锁。”

武曌随手扔掉那团灰烬，语气淡漠。

铁笼的锁链发出沉重的咔哒声，笼门缓缓打开。

惊蛰以为是释放，却听见一阵更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几名禁卫军拎着一副特制的精钢镣铐走上前来。

那是用来锁重刑犯的，每一只环扣都有婴儿手腕粗细，足有二十斤重。

“跪下。”李成冷喝一声。

惊蛰没跪。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禁卫军将那两只沉重的铁环扣在她的脚踝上。

沉重的金属坠感瞬间拉扯着她的脚踝皮肉，那是透骨的冷。

武曌缓缓走下凤辇，玄色的龙袍扫过泥泞的地面，带起一股幽凉的檀香味。

她停在惊蛰面前，冰冷的指尖用力挑起惊蛰的下巴。

两人的视线在不到一尺的距离里激烈交锋。

“从这一刻起，你不再是大周的官，也不再是朕的暗卫。”武曌的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惊蛰的耳际掠过，“你是这桩丑闻的活祭品。惊蛰，只要这天下传出一句关于当年的流言，哪怕是一个字，朕都会让人在你身上凿开一百个洞，再灌入这红信石的粉。”

惊蛰忍着脚踝被重力拉扯的钝痛，强撑着不让脊背弯下去。

她直视着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目，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陛下既然想让臣做这祭品，总得给臣一把能看门的刀。”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嘶哑却清晰：“臣要亲自带人，查抄当年负责处理皇子后事的内务省库房。那些烂掉的账目，臣得亲手去把它们缝起来。”

武曌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禁卫军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半晌，武曌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种打磨利刃后的满意。

她从怀中摸出一枚玄色的物件，随手掷向地面。

“叮。”

一枚雕刻着狰狞鹰首、象征“如朕亲临”的玄鹰金令，就那样掉进了惊蛰脚下的烂泥里，沾染了污浊。

“拿去。若缝不明白，你就死在里面。”

女帝转身上轿，凤辇在重重甲胄的簇拥下缓缓远去。

枯井旁，雨后的空气潮湿而粘稠。

惊蛰低头看着那枚陷在泥里的金令，突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混合着剧烈的咳嗽，在空旷的枯井边回荡，听得一旁的沈九浑身发冷。

她弯腰，带着二十斤的镣铐，费力地捡起那枚金令，用袖口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污泥。

金令折射出的寒光，映亮了她眼底深处那股不肯熄灭的、如野犬般的疯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