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笼中困兽的筹码(1/2)
那抹弧度极浅的笑意,在炙热的空气中转瞬即逝,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没能激起涟漪,反倒催化了更疯狂的杀机。
周围的禁卫军并未因女帝的一声“止”而完全停下动作,巨大的喷火油柜仍在惯性下向前碾压,那黑洞洞的铜管口正对着铁笼,管壁因为刚才的预热而泛着暗红的哑光。
热浪先于火焰一步舔舐而来。
惊蛰感觉脸颊上的皮肤正在迅速紧绷、干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拼命挤压她体内仅剩的水分。
不能等。
她迅速垂首,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狸猫。
嘶啦一声,焦脆的衣袖被她一把扯下。
她将那卷沾着泥浆的残卷飞快地裹入布料中,转身扑向昏迷的沈九。
沈九身上的“天刃”玄铁甲是最好的隔热层。
惊蛰掰开沈九死死攥紧的左拳——即使昏迷,这人的肌肉记忆依然维持着握刀的姿势。
她将裹好的残卷硬生生塞进他的掌心,再借着他冰冷的铁手套合拢五指,利用他身体的蜷缩姿势,将那只手死死压在他的胸甲与地面之间。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退缩到笼子最安全的中心,反而背靠着铁栅栏,将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距离武曌最近的一侧。
她在赌,也在示诚——她不逃,因为铁笼之外,唯有女帝的脚下才是活路。
“张行成、崔义玄、王伏胜、还有当初守夜的内侍监刘喜!”
惊蛰的声音因为烟熏火燎而粗砺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但这四个名字,却如同四根尖锐的透骨钉,精准地扎进了现场死寂的氛围里。
“这四个人,是那一夜乾元殿外值的当班名单。陛下,还要臣继续背下去吗?”
高台之上,凤辇珠帘微晃。
武曌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没有语言,只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一直候在笼边的禁卫军副统领李成却看懂了。
他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两名身强力壮的力士操起长钩,钩住铁笼底部的滑轮,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将这座滚烫的囚笼强行拖离了喷火口三丈。
空气中的灼热稍减,但惊蛰的耳鸣却更严重了。
嗡嗡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大脑皮层下乱撞,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雪花点。
这是重度脱水和失血引发的休克前兆。
她不能晕。在这里晕过去,就是真的死人。
惊蛰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探向大腿外侧,指尖精准地扣进了那道被铁丝划出的伤口。
翻卷的皮肉被外力粗暴地再次撕裂,指甲甚至触碰到了紧绷的肌肉纤维。
剧痛如电流般瞬间贯穿脊椎,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疼痛感,硬生生将她涣散的意识从黑暗边缘拽了回来。
“把东西交出来。”
李成不知何时已站在笼边。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毫无特点的脸,眼神却像是一块冷硬的石头。
他手中的钩镰枪透过栅栏的缝隙,毒蛇般探入,钩尖直指被惊蛰压在沈九身下的那只手。
他是女帝最听话的狗,只负责执行指令,不负责思考真相。
惊蛰眼皮都没抬,在那钩镰即将触碰到沈九手腕的瞬间,她满是血污的军靴狠狠跺下。
“咔。”
一声脆响,她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沈九的手腕关节上,连带着将那钩镰枪的枪头死死踏在脚底。
沈九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抽搐了一下,却并未醒来。
李成手臂发力,想要抽回兵器,却发现那个看似摇摇欲坠的女人,脚下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是将全身重量都压在这一点的决绝。
“这也是物证的一部分?”李成冷冷问道,杀意已现。
“这是我的买命钱。”惊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李成,直直地看向远处高台上的武曌,“陛下,此物干系国本。臣斗胆,请周围五十步内,闲杂人等退避。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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