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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剔骨者的名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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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绕过那扇绣着《韩熙载夜宴图》风格的巨幅屏风,空气中原本淡雅的龙涎香在这里陡然被一股生铁与热血混合的腥气撕裂。

那个倒在阴影里的密探还在抽搐,喉管被手术刀精准切断,气泡混着血沫从切口处“嘶嘶”地往外冒。

惊蛰面无表情地蹲下,握住刀柄,并没有直接硬拔,而是顺着肌肉纹理轻轻一旋,利用杠杆原理将刀刃滑出。

“噗。”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在死者尚温的丝绸内衬上揩净了血迹,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擦拭餐具,随后将这柄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利刃收入腰后的特制革袋。

转身离开大殿时,惊蛰的视线扫过高台。

武曌依旧维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但右手食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紫檀扶手。

“笃、笃、笃。”

节奏平缓,每一下间隔约莫0.8秒。

惊蛰心头微凛。

这是正常成年人平静状态下的心跳频率。

武曌不是在听曲,而是在把控节奏——她在用这种声响,同频共振地去听惊蛰此刻的心跳。

若是脚步乱了,或是呼吸急了,便说明这把刀还不够稳,杀完人后心绪尚有波澜。

惊蛰微不可察地调整了呼吸,舌尖顶住上颚,强制迷走神经兴奋以平复心率。

她的步距被严格控制在七十五厘米,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如同不知疲倦的钟摆,在一片死寂中走出了垂拱殿的朱红大门。

刑部司刑寺位于皇城西南,阴气极重。

才刚踏上那满是青苔的石阶,一股混杂着腐烂稻草与陈旧血垢的馊味便扑面而来。

“站住!”

一声尖细的喝斥打破了夜色。

司刑寺少卿周兴穿着一身暗绿色的官袍,身后跟着两列手持水火棍的狱卒,像一堵肉墙般挡在了刑房门口。

周兴那双倒三角眼在惊蛰身上来回刮弄,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惊蛰大人,司刑寺可是朝廷法度所在,不是你们察弊司的后花园。没有三法司的联合批文,这卢广平,你见不得。”

说着,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惊蛰腰间的革袋上,显然是听说了那套神兵利器的传闻:“况且,带凶器入狱乃是大忌。来人,替惊蛰大人把刀收了。”

两名狱卒刚要上前,惊蛰的手忽然抬起。

她没有拔刀,而是从袖中抽出了一方明黄色的绢帕——正是方才武曌替她擦手的那一块。

“啪”的一声轻响,绢帕被她直接按在了周兴胸口的补子上。

绢帕上,那一团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在火把下显得格外刺眼,而血迹边缘,一枚清晰的金色指纹在火光下流转着皇权的冷辉——那是武曌常年批红所用的御用印泥与油脂混合留下的痕迹。

周兴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惊蛰往前逼近半步,借着替他整理衣领的动作,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城南崇义坊,第三条深巷那座挂着‘刘宅’灯笼的别院,藏得倒是深。只是周大人,下次去的时候记得换双鞋,那里特有的红黏土,沾在你这双官靴的云纹缝隙里,怎么洗都洗不净。”

周兴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那座宅子里藏着的,不仅是他收受卢氏贿赂的一箱箱黄金,还有他私养的一房罪臣之女。

惊蛰没再看他一眼,指尖轻轻弹开挡在面前的水火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生铁牢门。

刑房内湿气逼人。

卢广平被挂在十字木架上,身上早已没了一块好肉,鞭痕交错,脑袋无力地垂着,只有胸廓还在进行着微弱的起伏。

常规的酷刑对他这种死士而言,早已失去了作用。

“弄醒他。”惊蛰冷冷下令。

一桶混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卢广平猛地呛咳出一口血水,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惊蛰没说话,只是挥手让人搬来四个巨大的冰鉴,分置在十字架的四周。

刑房内的温度骤降,寒气如同无数细针扎进卢广平破损的皮肤。

她慢条斯理地解开革袋,将那一排手术刀具整齐地码放在一张铺了白布的案几上。

随后,她从旁边的托盘里拎起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生肉皮——那是刚从死囚身上剥离下来的,还带着体温。

“卢管事,人的痛觉是有阈值的,太疼了就会麻木。”惊蛰的声音在阴冷的刑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奇异的专业感,仿佛在讲授一门学问,“但恐惧没有。”

她手中的手术刀如同穿花蝴蝶,在卢广平眼前,将那块人皮的一角轻轻挑起,刀锋横向游走,一片薄如蝉翼的皮层被完整剥离,透光可见。

卢广平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我会蒙住你的眼睛。”惊蛰走到他身侧,用一块厚重的黑布死死勒住了他的双眼,“然后在你的手腕上开一个小口子。你会听到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流进桶里的声音。”

惊蛰抓起卢广平的右手,手术刀在他手腕静脉处极快地划了一下。

其实那只是一道极浅的皮外伤,出血量甚至不如流鼻血多。

但在她划破皮肤的瞬间,早已安排好的内卫立刻拧开了旁边悬挂的滴漏。

“滴答。”

温热的水珠砸进下方的空木桶,在死寂的刑房里发出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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