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刀尖上的影子(2/2)
惊蛰转头看向张柬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张大人,你是刑名高手,想必知道关陇余孽最喜欢把秘密藏在什么地方。
张柬之皱了皱眉,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他亲自走上前,不顾卢承庆的挣扎,强行将其官袍脱下。
惊蛰站在一旁,看着那件华贵的衣袍被张柬之熟练地拆解。
刺啦——
内衬的夹层里,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乌金铁哨掉了出来。
铁哨末端,刻着一朵极细小的、类似家徽的云纹。
张柬之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现代刑侦里最基础的‘关联性搜查’,只要掌握了嫌疑人的行动轨迹,总能找到他来不及处理的物理证据。
接下来,是心理博弈。
惊蛰让人在卢承庆隔壁的房间里点上了浓烟,又安排了两名暗卫,对着空麻袋疯狂地挥舞皮鞭。
凄厉的惨叫声在特意加固过的石墙间回荡,由于感官剥夺,那种声音听起来比真正的哀嚎更让人崩溃。
惊蛰就坐在卢承庆面前,不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用龙牙短刀磨着自己的指甲。
卢大人,听见了吗?那是你次子的声音。
惊蛰撒了个毫无压力的谎。
其实卢家的公子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府里,但在这种高压且信息隔绝的环境下,一个刚刚经历过政治破产的老牌官僚,他的心理防御机制已经脆弱得像是一张蝉翼纸。
我说……我说!
卢承庆终于支撑不住,他瘫倒在地上,汗水把发髻都打散了。
名单是假的……那是为了试探你的虚实。
真正的接头信物,在城外归德寺……那是先皇赐给卢氏的一尊玉佛,佛心是空的,里面藏着关陇各家在京城布下的所有暗桩。
惊蛰收起短刀,站起身。
张大人,录供吧。
张柬之点了点头,拿过准备好的供状递给卢承庆。
卢承庆颤抖着手,在那张按满了红色印记的纸上,按下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就在张柬之接过供状准备加盖司刑寺大印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惊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里的那一丝惊疑。
怎么了?
张柬之将那张供状翻转过来,借着昏暗的火光,指着卢承庆那个血红的手印。
惊蛰大人,你且看这纹路。
惊蛰凑近看去,原本正常的指纹,在卢承庆极度用力且手指颤抖的情况下,竟然在边缘形成了一圈诡异的断裂痕迹。
那些断裂的线条,在红色印油的晕染下,竟然隐约构成了一个熟悉的、让她毛骨悚然的形状。
10……
后面的数字模糊不清,但那开头的形状,竟然跟她在垂拱殿地砖上写的血符一模一样。
惊蛰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卢承庆绝不可能见过这个编号,这种指纹的偶然重合,在概率学上几乎为零。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刚才那个瞬间,或者更早之前,在卢承庆的手指上做了手脚。
她看向卢承庆,发现对方正用一种近乎呆滞且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嘴角挂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冷笑。
惊蛰大人,归德寺的香火,可是很灵的。
卢承庆轻声说了一句,随即头一歪,竟然直接气绝身亡。
惊蛰猛地推开牢门,指尖触碰卢承庆的颈动脉——已经停了。
没有外伤,没有服毒迹象,就像是某个程序被强行切断了。
她顾不上张柬之的惊呼,抓起披风就往外冲。
备马,去归德寺!
长安城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惊蛰翻身上马,视线扫过那枚沾着卢承庆鲜血的手印,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起。
归德寺。
那里供奉的,从来不只是什么玉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