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刀尖上的影子(1/2)
武曌的指尖带着一种常年养尊处优的凉意,压在惊蛰的唇瓣上,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玄铁。
那串数字在炭火的映照下,扭曲得如同某种咒语。
惊蛰的心跳在那个刹那几乎停摆,那是肌肉在极度危险下产生的僵直反射。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视网膜上残留着那个编号的残影。
1097-X,那是刻进她骨子里的烙印,也是她跨越生死、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唯一灰烬。
她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试图遮掩。
这种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在武曌这种玩弄人心到极致的帝王面前,谎言必须掺杂着最真实的癫狂。
惊蛰突然偏过头,在那截冰凉的指尖尚未撤离时,猛地张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皮肉绽裂的细响在寂静的大殿内异常清晰。
她顺势跪地,右手在地砖的缝隙间疯狂地涂抹起来。
鲜血在金丝楠木炭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浓稠的黑紫色,她机械地重复着笔画,在那个烧焦的“X”后面,生生补全了一个扭曲的、带有宗教诡异感的字符。
这是臣在并州大牢濒死时,梦到的索命符。
惊蛰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她抬头,眼眶因为极度的心理压力而布满血丝,那股不肯低头的疯劲重新占领了高地。
臣见此符能压住冤魂的哭嚎,便随手刻在了暗格里,不曾想竟被陛下瞧见了。
若是陛下觉得这东西不祥……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龙牙短刀,刀尖抵住自己的喉管,因为用力,颈侧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点点血迹。
臣愿立刻自裁,以此血符镇压卢氏一门的厉鬼,绝不让这阴间玩意儿惊扰圣驾。
武曌俯视着她,目光在那串血淋淋的“符文”上停留了许久。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过了漫长的几息时间,武曌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听不出信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这柄刀,到底还是沾了鬼气。
武曌直起身,将那枚烧焦的纸角随手一扬。
残灰在惊蛰眼前掠过,打在她血迹斑斑的飞鱼服上。
去司刑寺。
卢承庆还指望关陇那些老家伙能在天亮前把他捞出去,你去告诉他,朕的耐心只到五更。
要是不出实证,你就陪他一起去地底下研究这索命符吧。
惊蛰握刀的手紧了紧,随即缓缓收刀入鞘。
她知道,武曌根本不在乎那串符号是什么,她在乎的是,这把刀在发现自己被看穿了“来历”后,还敢不敢继续杀人。
走出垂拱殿时,刺骨的寒风让惊蛰大脑中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分。
她摸了摸指尖的伤口,那种钻心的疼让她觉得真实。
司刑寺的黑牢深处,火把的光影在潮湿的墙壁上扭曲跳动。
张柬之挡在重刑房门口,他那身紫色的官服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古板。
惊蛰大人,司刑寺办案讲究的是律法程序。
即便有朱雀翎,这卢承庆乃是侍郎之躯,在无确凿供状前,察弊司的暗卫不得动用私刑。
张柬之的声音四平八稳,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正直。
惊蛰停下脚步,她的靴子踏在浸了血水的稻草上,发出黏糊的声响。
她没去摸怀里的朱雀翎,那种东西能压住小鬼,却压不住张柬之这种硬石头。
张大人,本官不需要动刑。
惊蛰走到卢承庆的牢房前,隔着铁栅栏看了一眼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老狐狸。
她蹲下身,视线落在卢承庆那双做工考究的云纹皂靴上。
靴底的侧缘,沾着一层极薄的、带着暗红色泽的粘土。
这种土,长安城里只有西市的‘苏家茶铺’后院才有,那里是专门晾晒红漆茶盒的地方。
惊蛰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细针,准确地刺入了卢承庆的脊梁骨。
卢大人,入宫求见陛下之前,你不仅去了吏部,还顺路去那间茶铺换了身衣服吧?
或者说,是去见了什么不能见的人,顺便接了死命令?
卢承庆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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