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断掉的牙,不吐的血(1/2)
咔哒一声,木匣的盖子在即将严丝合缝的刹那,被一只带着粘稠血迹的手指死死抵住。
上官婉儿的动作顿住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抬起,带了一丝探究的冷意。
惊蛰没有看她,她的视线在那方紫檀木匣的缝隙上定格。
喉咙处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重新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颈线滑入锁骨,又痒又烫。
她在那股铁锈味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现代刑侦里的规矩是证据链闭环,但大周宫廷里的规矩是——要把自己也炼成证据的一部分。
借我一方帕子。
惊蛰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她伸出另一只没有伤痕的手,摊在上官婉儿面前。
上官婉儿沉默了一瞬,从袖中抽出一条素白的丝帕。
那是极好的苏州贡缎,触感冰凉。
惊蛰接过丝帕,毫无预兆地将其猛地按在自己血流如注的颈侧。
她没有避讳,也没有温柔,而是用力揉搓,直到那抹素白被彻底浸透,变成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暗红。
随后,她当着上官婉儿的面,将那块带血的丝帕一点点塞进木匣的缝隙,强行挤进了那块骨牌旁。
既然陛下要留着这根刺,那臣便把命也贴上去。
惊蛰抬头,眼底跳动着不安分的疯劲,甚至有一丝戏谑,这帕子上是臣的精血,若是哪天它干透了,陛下也就该换把新刀了。
此物已染了污秽,上官内舍人,这封存的流程,怕是得重新请示陛下了吧?
上官婉儿看着那块血帕,指尖在那微微隆起的匣盖上摩挲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只是利落地收起木匣,转身隐入了大殿的阴影之中。
惊蛰知道自己赢了一点时间。
那是“密档”入库必须重新验看、重新加封的时间,也是她在死局中抠出来的一线生机。
走出大明宫时,长安的雪下得更紧了。
风雪往脖子里钻,冻得伤口生疼,惊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揉了揉已经冻得发麻的耳垂。
这种生理上的琐碎痛苦让她觉得真实。
她没有回察弊司,甚至没有去处理腿上的贯穿伤。
她需要一种极端的亢奋来压制身体的崩溃。
去吏部。
她对牵马的暗卫吐出三个字,翻身上马时,大腿的伤口撕裂开来,疼得她眼皮一跳。
吏部衙门内,灯火昏暗。
卢承庆正揉着眉心翻阅公文,这位五姓七望出身的权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陈腐。
当惊蛰带着一身血气和风雪撞开房门时,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厌恶地挥了挥袖子,试图扇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惊蛰大人,这深更半夜的,察弊司是打算来吏部讨杯茶喝?
卢承庆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惊蛰破碎的飞鱼服,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惊蛰没说话,她径直走到卢承庆面前,右手一扬。
幽冷的红光在昏暗的室内划过。
朱雀翎重重地拍在公文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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