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骨中钉,笼中火(1/2)
那块死人骨头在武曌指尖转动的瞬间,惊蛰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到了极致。
那是她无论怎么算计都无法抹去的实证——秦氏临死前吞下的骨牌,上面刻着的或许是更致命的线索。
解释是死路。
在多疑的帝王面前,任何逻辑严密的辩解都像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只有疯子,才不需要逻辑。
惊蛰没有下跪求饶,也没有战栗后退。
在满天风雪中,她猝然向前两步,带起一阵急促的风声。
上官婉儿手中的灯笼被这股劲风带得猛烈晃动,光影乱舞。
惊蛰那只满是干涸血污与冻疮的手,以一种近乎冒犯的姿态,直接伸向了武曌的掌心。
她一把夺过了那块惨白的骨牌。
没有任何停顿,她在那块骨牌触手的刹那,反手将其狠狠拍向自己的额头。
“啪”的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撞击头骨的声音,令人牙酸。
尖锐的骨角瞬间刺破了惊蛰额角紧绷的皮肤,扎入筋膜。
鲜红温热的血蜿蜒而下,顺着高挺的鼻梁流进眼窝,又从眼角滑落,让她原本清冷的视线瞬间染上了一层猩红。
“陛下宁可信一个死人肚子里的烂骨头,也不信臣手里这把正在滴血的刀?”
惊蛰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歇斯底里。
她死死盯着武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像一头被主人无端鞭打的恶犬,眼中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被辜负的愤怒,“若是陛下觉得这晦气东西比臣的命重,那臣便把它嵌进脑子里,日夜供着!”
武曌没有动。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丝豪波澜,只有眼角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一出只有她能看懂的戏码。
“搜。”女帝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上官婉儿闻令上前,指尖刚触碰到惊蛰的衣领。
“滚开!”
惊蛰暴喝一声,根本不让婉儿触碰。
她双手抓住自己胸前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的飞鱼服,猛力向两侧撕扯。
嘶啦——
裂帛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那件象征着皇权鹰犬的黑色锦衣碎裂开来,露出了里面苍白的肌肤。
还有那上面纵横交错、令人触目惊心的伤疤。
除了大腿上那道刚刚为了做戏而留下的新鲜贯穿伤,她的肋下、肩胛、小腹,遍布着深浅不一的陈年旧伤。
那是她在“暗卫营”那种养蛊罐子里活下来的代价,也是她这具身体最诚实的履历。
寒风夹杂着雪粒拍打在她赤裸的胸膛上,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但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名字?代号?”惊蛰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嘲讽,“惊蛰这个名字是陛下赐的,若是陛下此刻觉得这名字碍眼,不管是简体还是繁体,不管是前朝还是今朝,臣现在就可以把这层皮削下来!把那两个字刻在肋骨上!”
她甚至向前逼近了半步,那种混杂着血腥味和野性的压迫感,让一旁的上官婉儿都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软剑。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哪来的孤魂野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具身体烂了、碎了,流出来的每一滴血,都得是姓武的!”
武曌终于动了。
她从惊蛰手中拿回那块染了两人体温和鲜血的骨牌,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随手一抛。
骨牌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身后那尊鎏金博山炉中。
炉内正燃着昂贵的龙涎香,骨质遇火,发出极其细微的爆裂声,转瞬间被香灰掩埋。
仓朗。
武曌腰间的“赤霄”软剑出鞘,如灵蛇吐信,带着森寒的剑气,瞬间抵住了惊蛰的咽喉。
剑尖冰冷,抵在喉结最为脆弱的软骨之上。
只要武曌的手腕轻轻一抖,惊蛰就会血溅当场。
惊蛰没有退。
在那剑尖触肤的瞬间,她不仅没有后缩,反而迎着剑锋向前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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