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安国公府·迟来的质问（上）（2/2）

曾经煊赫一时的安国公府，在柳姨娘罪行暴露、慕容峰闭门不出的短短时日内，已然彻底衰败下去，只剩下一具华丽的空壳和弥漫其中的恐惧与死气。

慕容峰此刻正在书房。与其说是在处理公务，不如说是在借酒浇愁，逃避现实。书房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常服，头发凌乱，眼窝深陷，短短时日仿佛老了十岁。听到通传“清平县主到”，他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溅湿了袍角。

“她、她来做什么？！”慕容峰声音嘶哑，带着惊惧。

不等他反应，书房的门已被推开。慕容晚晴带着一身屋外的寒气，步入这间沉闷颓靡的书房。夏竹守在门外，顺手带上了门。

“父、父亲。”慕容晚晴在距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平静无波，用了一个疏远而合乎礼节的称呼。

慕容峰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卓然、容貌与亡妻沈氏有六七分相似、却远比沈氏更显坚韧凌厉的女儿，一时竟有些恍惚和……恐惧。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嫡女，从前只当她是个可以忽视、可以随意拿捏换取利益的棋子，哪怕她后来以神医之名回京，他也只觉厌烦和麻烦。直到柳姨娘倒台，太子被废，他才惊觉，这个女儿早已羽翼丰满，手握着他无法想象的力量和人脉，甚至能轻易决定他安国公府的生死。

“你……你来做什么？”慕容峰声音干涩，试图摆出父亲的威严，却在慕容晚晴平静的目光下溃不成军。

“来问一些，父亲本该在十几年前，就给我和母亲一个交代的事情。”慕容晚晴走到窗边的椅子旁，自顾自坐下，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慕容峰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他强自镇定心神，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太医诊断后说，是……是思虑过度，积郁成疾，病情已经十分严重，最终……最终药石无灵，不幸离世……”

“柳氏的供词，刑部的案卷，还有母亲遗留药渣中检出的附子之毒，父亲难道不知？”慕容晚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还是说，父亲觉得，只要推说不知，就能继续做你的安国公，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我当时确实因为朝廷公务缠身，整日忙于处理各种政务和文书，实在无暇顾及后宅中的大小事务。府中所有内务，包括日常起居、人事安排、银钱开支等，全都是交由柳氏一手打理的。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背着我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我若是早知道，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慕容峰面色苍白，声音颤抖着慌忙辩解，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了衣角。

“忙于公务？”慕容晚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父亲所谓的公务，就是纵容妾室侵吞主母嫁妆，苛待嫡女，甚至在母亲缠绵病榻时，都不曾多去探望几次？甚至在母亲去世后，迫不及待将柳氏扶正，将我这个嫡女远远扔到乡下不闻不问？父亲，你的‘不知’，是当真不知，还是……不愿知，不敢知，甚至……乐见其成？”

慕容峰被对方犀利的问话完全击溃，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整张脸忽红忽白，情绪显得极不稳定。最终，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双手无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喃喃道：“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