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洗净铅华,同塌而眠(上)(1/2)
慕容晚晴扶着南宫烨上了中间一辆最宽敞的马车,自己带着宝儿和阿蘅跟上。木清远亲自驾车,另一名看似头目的护卫坐在他旁边。
马车内部陈设朴素却舒适,铺着厚实的毛毯,设有小几,甚至还有一个固定在车壁上的小药箱。木清远解释道:“这是为长途行商的伤病伙计准备的,或许能用上。”
车队悄无声息地启程,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道行进。木清远驾车技术极佳,山路颠簸,他却能将马车驾驭得异常平稳,极大减轻了伤员的不适。
车厢内,宝儿好奇地东张西望,很快又趴在窗边睡着了。阿蘅靠在慕容晚晴身边,似乎对木清远有些好奇,又有些怯生生的,时不时偷看一眼驾车的背影。
慕容晚晴一边留意车外环境,一边低声问南宫烨:“感觉如何?”
南宫烨靠坐在软垫上,闭目调息:“无碍。此人驾车平稳,是个高手。”他顿了顿,“云溪寨……我似乎听靖西侯提起过,是西南边境一个亦商亦武、历史悠久的隐秘家族据点,向来中立,不参与朝廷和地方纷争,但实力深不可测。若木清远真是其中重要人物,或许真是转机。”
慕容晚晴心中稍定。能让外公都略有提及的势力,应该不简单。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微明。马车驶入一处两山夹峙的狭窄谷口,谷口被天然的藤蔓和巧妙布置的岩石遮挡,极难发现。穿过谷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规模不小的山寨依山而建,屋舍俨然,阡陌交错,甚至还有小片的梯田和果园。寨墙高耸,以粗大的原木和山石垒成,其上隐约可见巡逻的人影。晨雾缭绕间,鸡犬相闻,竟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这便是云溪寨。”木清远停下车,回头道,“寨中已准备好干净的客房和大夫,王爷、夫人,请。”
早有寨中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引着他们前往寨子深处一座独立的、环境清幽的院落。沿途所见寨民,无论男女老少,皆步履稳健,眼神清明,见到他们这些生人,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两眼,并无惊慌或议论。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正房厢房齐备。管事推开正房的门,恭敬道:“这是寨中最好的客房,已为王爷和夫人收拾妥当。旁边两间厢房可供小公子和那位小客人居住,有婆子照看。”
慕容晚晴脚步一顿——只有一间主卧?
她刚要开口,南宫烨却已自然地接过话头:“有劳。”他借着她的搀扶,迈步走进房间,语气平静得好似本就该如此安排。
木清远适时道:“二位且先安顿,疗伤要紧。木某稍后再来拜会。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寨中管事。”说完,便带着人告辞离去。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两人。
房间陈设简洁而雅致,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占据了最里侧,床帐是素净的青色。外间有桌椅、屏风,最引人注目的是屏风后那只冒着袅袅热气的宽大浴桶——水面甚至还漂浮着几片新鲜的、不知名的山野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连日奔逃的尘土、血污、汗渍,在这一刻仿佛被那氤氲的热气无限放大。慕容晚晴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发丝间沾着的草屑和尘土,衣衫上干涸的血迹也变得格外难以忍受。
而南宫烨,虽然刚经历过清创包扎,但之前简单擦拭显然远不足以消除疲惫。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只浴桶。
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看来,”南宫烨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因伤虚弱,却莫名带了一丝调侃,“寨中待客,颇为周到。”
慕容晚晴瞥他一眼,故意道:“是啊,可惜王爷有伤在身,医嘱严禁沾水,这桶热水,怕是只能看不能用了。”她说着,还刻意走近浴桶,伸手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呢。”
南宫烨看着她微微扬起下巴的模样,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夫人说的是。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染尘的衣摆,“夫人风尘仆仆,倒是无需顾忌。”
慕容晚晴一噎。她确实很想立刻跳进这桶热水里,洗去一身疲乏。可……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又看看端坐在桌旁、肩背挺直却难掩苍白的南宫烨。让他出去?显然不现实。她自己出去找地方洗?更奇怪。
“怎么?”南宫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夫人难道打算带着一身战场尘土入睡?我倒是不介意,只怕这床铺……”
“闭嘴。”慕容晚晴没好气地打断他,脸上有些发热。她走到屏风边,用手指敲了敲厚重的木质屏风,“你,转过去。不许回头。”
南宫烨眉梢微动:“夫人这是命令本王?”
“是医嘱。”慕容晚晴理直气壮,“患者需保持心境平和,非礼勿视。”
南宫烨低笑一声,竟真的配合地,用未受伤的那边手臂撑着桌面,缓缓将椅子连人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墙壁:“如此,可算‘非礼勿视’?”
他的背影透着一种罕见的顺从,却又因那份刻意而显得格外……逗弄。
慕容晚晴抿了抿唇,不再理他。她快速检查了一下屏风的遮挡效果——很好,严严实实。又侧耳听了听门外动静,确定无人。
这才走到浴桶边,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发髻,褪下外衫、中衣……沾染血迹和尘土的衣物一件件落在脚边,露出光洁的肩背和纤细的腰肢。她动作迅捷得像一只猫,轻轻踏入温热的水中。
“哗啦——”
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肌肤,慕容晚晴几乎舒服地喟叹出声。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又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布巾,开始仔细擦拭身体。连日的紧绷与惊险,似乎都在这氤氲的热气中缓缓融化。
她洗得很认真,也很警惕,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屏风外的动静。
南宫烨面朝墙壁,坐得笔直。他肩背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此刻占据他大部分感官的,却是屏风后传来的、断续而清晰的水声。
淅淅沥沥,像是山涧清泉滴落石板。
偶尔有布巾划过肌肤的细微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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