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圆满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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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集市比我记忆里热闹不少,两条街摊子摆满了。
卖春联、卖鞭炮、卖糖果瓜子的,挤的转不过身,到处是讨价还价声。
空气里混着炸油条烟和鞭炮硫磺味。
我妈在前面走,我扛着编织袋在后面跟着。
她看什么都要上手摸两下,问了价又放下,嘴里嘀咕贵了贵了。
走出去三步又折回来。
花生瓜子称了十斤,米粑粑买了两笼,五花肉两斤,排骨两斤。
卖肉的王屠夫认识我妈,多搭了一截猪尾巴,我妈推了两回才收下。
编织袋越来越沉,我换了个肩膀扛着。
拐过卖布匹那条巷子,迎面碰上两个人。
舅舅跟舅妈。
舅舅老了不少,头发白了一半,脸上那道被镰刀划的疤还在。
他穿了件洗的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舅妈站旁边,烫了个卷头发,身上穿的倒是齐整,手腕上还戴了个玉镯子。
“妹,过年好啊。”舅舅先开口,笑呵呵的。
我妈应了一声,表情客气,但不太热情。
自从上回舅妈因为借钱的事跟我妈吵了一架,两家走动就少了。
舅妈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往上翘了翘。
“昭阳也回来了?在广州干啥呢,还在搬砖啊?”
我没理她。
“我家小东可出息了,在广州跟了个好老板,一个月工资好几千呢。”
“前一次性给家里汇了一万块钱,你说说,这孩子多懂事。”
舅妈说这话时音量提的挺高,旁边几个赶集的都扭头看了一眼。
一万块。
我知道那一万块是哪来的。
小东哥刚跟我的时候从我这拿走的。
现在这一万到了舅舅舅妈手里,成了小东哥出息的证据。
我妈的脸有点挂不住,低下头整理编织袋。
我从腰包里掏出钱,数了十张,一千块,递给舅舅。
“舅,这是小东哥叫我带回来的,他在广州走不开,让我给您捎回来,说是给您和舅妈添件衣裳。”
舅舅一愣,手里橘子差点掉了,连忙腾出手来接。
“这,这怎么好意思。”
舅妈的嘴张了一下,话卡住了。
小东哥汇了一万,现在又让人带了一千回来,这面子给的足。
她想挑刺都没地方下嘴。
我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前走了。
走出去一段路,她问我:“小东真让你带的?”
“嗯。”
她没再问,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集市东头有家卖成衣的铺子,我拉着我妈进去了。
铺子不大,墙上挂满了棉袄棉裤,花花绿绿的,老板娘正磕瓜子看电视。
“妈,你那件棉袄穿了多少年了,袖口都烂了,买件新的。”
“不买不买,还能穿。”
“能穿什么,棉花都结坨了,不保暖。”
我直接从架子上扒拉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厚实,摸着里面棉花蓬松。
我递过去让她试。
我妈推了两回没推过我,套上去在镜子前照了一下,手指头搓着袖口布料。
老板娘放下瓜子:“大姐穿这个好看,显年轻。”
“多少钱?”
“一百二。”
“太贵了,不要。”我妈伸手就要脱。
我拦住她,从口袋掏钱。
“穿着走,旧的别要了。”
“你这孩子。”
“妈你就穿着吧。”
我又给她挑了条灰色的裤子,六十块,老板娘抹了零头,一起算了一百七。
我妈穿着新棉袄走出铺子,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她一会儿拉拉领子,一会儿扯扯衣角。
路过卖鱼摊子,借着水盆反光偷偷看了一眼自己。
我装没看见。
鞭炮买了四挂大的,买了两箱小的。
零散的摔炮和窜天猴各拿了一堆,把编织袋塞的鼓鼓囊囊。
编织袋抛到肩上的时候有个东西硌了我后背一下。
我妈说鲢鱼还没提,王老五鱼塘在村北头,回去顺路。
走到三叔公家拿了对联,红纸黑字,写的龙飞凤舞。
三叔公当了一辈子小学老师,全村人过年的对联都找他写。
不要钱,给两斤肉就行,我妈早就把肉给过了。
下午回到家,东西堆了半堂屋。
我妈蹲在地上分拣,嘴里念叨着什么该放哪。
我从帆布包最底下翻出那瓶五粮液和一条中华,用塑料袋提着出了门。
伟叔住在路对面,隔了三户人家,是村里老辈份。
我爸在的时候两家关系好,我小时候他还背过我上学。
伟叔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我嘿了一声,把斧子拄在地上。
“昭阳,什么时候到的?”
“昨晚上。”
我把五粮液和中华递过去。
“伟叔,过年了,给您带的。”
伟叔低头看了看,五粮液盒子在太阳底下烫金字闪闪发亮。
中华烟外包装红的正。
他用袖子擦了擦手上木屑,接过去掂了掂。
“你这孩子,破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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