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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画中的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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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炭笔,屏住呼吸走到门边。这一次,他没有问是谁。那种敲击的节奏,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简洁和隐秘感,在这深夜里,只可能是他。

伯崖轻轻拉开门栓,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走廊的感应灯早已熄灭,只有远处楼梯口窗户透进的些许惨淡月光,勾勒出一个沉默而挺拔的轮廓。果然是晏。他依旧穿着白天的衣服,但似乎沾了些夜露,带着潮湿的寒气。他的脸半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两点锐利而警惕的光芒,如同潜伏在夜色里的猛兽。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迅速侧身,像一道影子般滑了进来,反手就将门轻轻关紧,落栓。动作流畅而无声,带着强烈的军事训练痕迹。

伯崖后退半步,给他让出空间。阁楼本就狭小,晏高大的身躯一站进来,顿时显得更加逼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伯崖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金属、机油和夜风的味道。

“你怎么……”伯崖刚开口,晏就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捕捉门外走廊乃至楼下的一切细微声响。过了好几秒,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稍稍放松了一点紧绷的肩膀,但眼神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房间,最后落在伯崖脸上,目光复杂。

“他们下午找过你吗?”晏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问,没有任何寒暄。

伯崖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你?”

晏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表情,但不知是对谁。“看来‘丁下’还入不了他们的眼。”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但别高兴太早。那张纸,就是一张狗牌。挂了牌,他们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就能找上门。”

狗牌。这个词像冰锥一样刺入伯崖心里。他想起那些被圈养的、脖子上挂着标识的动物。

“你决定怎么选?”伯崖问,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他注意到晏的右手一直虚握着,垂在身侧,指缝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过。

晏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没有推开,只是透过模糊的玻璃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将他冷硬的侧脸线条镀上一层银边。

“边境开拓区……”晏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父亲……以前提到过一些。那里不止有蛮荒和怪物,还有一些……旧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危险,但也可能有机会。”他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伯崖,“‘资源办’的监管和‘再教育’?哼,无非是想把我变成一件听话的武器,或者关进笼子里的实验品。”

他的选择,似乎已经倾向于那条更危险、却也更自由(或者说,更符合他此刻绝境心境)的路。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你的决定吧?”伯崖看着他的眼睛。

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从旧军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物件。那油布很旧,边角磨损严重,还沾着些暗色的、像是干涸油渍或血迹的痕迹。

他将油布包放在伯崖那张堆满画具的桌子上,动作小心,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我父亲留下的。”晏的声音干涩,“不是笔记。是一把‘钥匙’,或者说……半把。他出事前藏起来的。跟他的研究有关,跟金属符文的……某种深层的东西有关。”他盯着那油布包,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看不懂。我试了很多年,用我知道的所有方法,打不开,也理解不了。”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伯崖,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伯崖心惊。“但你……你能画出别人画不出的东西。你能感觉到‘信息’,对吗?那天在巷子,还有你看我那些破烂货时的眼神……不一样。”

伯崖心头一震。晏的观察力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我可能很快就要走了。”晏继续说道,语气恢复了冷硬,却掩不住底下的一丝急迫,“这东西留在我身上,要么被‘资源办’搜走,要么跟着我烂在不知哪个角落。或者……更糟,引来别的麻烦。”

他上前一步,逼近伯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微热。“你研究你的画,你的符文。顺便,看看这个。”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恳求,“如果……如果你能发现什么,如果这东西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和我父亲的死有关……或者,哪怕只是对你理解你自己的‘画符’有那么一丁点帮助……”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伯崖听懂了。这是一个走投无路之人,在悬崖边抛出的最后绳索,将他仅存的、与过去和真相相连的珍贵之物,托付给了一个同样身处边缘、但或许拥有不同视角的陌生人。

“为什么是我?”伯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晏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字字沉重。

“因为这里,”他指了指伯崖的心口,又指了指他放着画纸的桌子,“和这里,还没有被那些条条框框,还有该死的‘评级’完全锈死。”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伯崖是否答应,径直转身,拉开门栓,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的黑暗,迅速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桌上那个陈旧油布包,和房间里残留的淡淡金属与夜露的气息,证明着这场午夜来访的真实。

伯崖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窗外的月光似乎明亮了一些,冷冷地照在桌面上,照亮了那张灰色的“丁下”卡片,也照亮了那个神秘而沉重的油布包裹。

前路迷雾重重,脚下皆是荆棘。家族的期待,社会的评定,自身力量的迷惘,手背诡异的印记,晏托付的秘密与危险……所有的一切,都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他缓缓走到桌边,先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个油布包,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然后,他拿起了旁边那幅画着云雾山峰的自画像,又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在月光下仔细对比。

画中的山,手背的山,胸口的山。

丁下的无能,赤红的危险,未知的注视。

还有,这把或许能打开某些门,也可能释放出某些怪物的……“钥匙”。

伯崖抬起头,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那里繁星隐匿,只有浓厚的云层缓慢移动。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将油布包小心地拿起,握在掌心。

“看来,”他对着寂静的房间,也像是对着自己内心那个彷徨了十二年的灵魂,低声说道,“这幅画,不能再只画给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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