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市井神猴·顽劣归心（2/2）
灵枢有些无奈。这猴子，真是变着法子玩。他想了想，忽然心中一动。
“好。”他点点头，然后，开始用平静的语气，讲述起他寻找其他护法时，发生的一些……不那么“主神威严”的细节。
“在荒原找丑牛的时候，他一开始根本不搭理我。我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去清理沙砾，结果没掌握好力度，一铲子下去，沙子全扬自己脸上，呛得咳了半天。丑牛当时在旁边看着，虽然没笑，但我看见他嘴角抽动了好几下。”
申猴眼睛亮了，嘴角开始上扬。
“在深海找辰龙，他嫌我弱小，不理我。我只好去清理龙宫外面的污秽，结果不小心被一块锋利的贝壳划破了后背，流了不少血。晚上疼得睡不着，蜷在礁石上，结果辰龙半夜偷偷过来，给我渡力疗伤。他那时候的表情……嗯，特别别扭，耳尖都红了，还要装出一副‘本龙只是顺手’的样子。”
申猴捂住嘴，肩膀开始抖动。
“还有在火山找寅虎，他非要跟我打架。我打不过他，就跟他讲道理，结果把他讲烦了，一拳把我砸进岩石里，嵌得挺深。后来火山喷发，有幼崽被困，我去救，寅虎冲过来把我撞开，自己后背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我给他包扎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撑着说‘一点也不疼’，结果我手指不小心碰到他伤口，他差点跳起来。”
“噗……哈哈哈哈！”申猴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抱着肚子在树枝上打滚，“哎哟喂！笑死我了！寅虎那家伙居然还有这一面！还有辰龙！耳尖红了！哈哈哈！老古板也有今天！”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金色的尾巴乱甩，差点把灵枢扫下树去。灵枢赶紧扶住树干。
笑了好一阵，申猴才喘着气停下来，琥珀色的眼眸水汪汪的，看着灵枢，里面满是新奇和……一种找到同类的兴奋感。他忽然伸手，用指尖戳了戳灵枢的脸颊，触感柔软微凉。
“喂，小主神，”申猴的声音带着笑后的慵懒和一丝亲昵，“你还挺有意思的嘛。跟苍麟那个总是板着脸、动不动就讲大道理的老家伙完全不一样。”
灵枢被他戳得有点痒，微微偏头，耳尖泛红。“苍麟前辈……有他的方式。”
“得了吧！”申猴撇撇嘴，收回手，却顺势将尾巴搭在了灵枢的膝盖上，“他那套，我早玩腻了。不过你嘛……”他凑近，仔细打量着灵枢，“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敢追着午马跑戈壁，敢跳进深海清污秽，还敢替巳蛇挡石头……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我讲这些糗事……”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与顽劣外表不符的复杂情绪。“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困在这儿，或者玩得更过分一点？”
灵枢看着他，摇了摇头，浅金银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你不会。”
“哦？这么肯定？”
“因为你觉得‘有趣’。”灵枢微笑道，“而真正的‘有趣’，不在于制造混乱和伤害，而在于发现和分享。你刚才笑得很开心，不是吗？那比捉弄老獾兽人、或者变成我的样子去惹事，要有趣得多，也真实得多。”
申猴怔住了。他定定地看着灵枢，看了很久。树下的喧嚣仿佛远去，只剩下枝叶摩挲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这个新主神……好像真的能看透他嬉笑玩闹外壳下的那点东西。不是苍麟那种带着责备和无奈的看透，而是一种……平和的、理解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纵容的看透。
好像……跟着他，确实不会无聊。不仅能继续“玩”，还能玩点更高级、更有意思的？
申猴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而纯粹，少了之前的顽劣，多了几分真心的愉快。
“行！你赢了！”他爽快地说道，从树枝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金色的皮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本猴说话算话！跟你走啦！”
他低头看着还坐着的灵枢，眼珠一转，身形忽然缩小，化作一只巴掌大小、毛茸茸、圆滚滚的金丝小猴，“噌”地一下，跳到了灵枢的肩膀上，尾巴熟练地缠住了灵枢的一缕银发。
“不过，我可得跟着你，随时监督你有没有兑现承诺——让我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小猴子在灵枢耳边说道，声音清脆。
灵枢侧头，看着肩膀上这只突然变得乖巧（？）的小猴，忍不住笑了。“好。”
他从树上轻盈跃下。寅虎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灵枢肩头多了一只金色小猴，都愣了一下。
申猴（小猴形态）得意地扬了扬爪子，冲寅虎做了个鬼脸，又朝辰龙吐了吐舌头。
寅虎额角青筋又是一跳。辰龙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没看见。巳蛇的蛇尾悄无声息地伸过来，似乎想把这顽皮的猴子从灵枢肩上扫下去，却被灵枢轻轻按住。
未羊微笑着递上一小把坚果。午马好奇地凑过来想摸，被小猴一爪子拍开。丑牛默默地看着。卯兔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子鼠则跳上丑牛的另一边肩膀，对着小猴挤眉弄眼。
就在这时，一阵浓郁的、混合着各种美食香味的微风飘来，还伴随着一个无比惬意的、拖长了调子的声音：
“嗯——！这家的烤鹿腿，火候正好！外焦里嫩，香料也入味！小灰，记下来，下次还来这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二楼雅座窗户大开，苍麟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面前摆满了各色佳肴。他身边，除了之前见过的豹族和鹰族猛男，又多了一个看起来憨厚壮实的熊族兽人和一个气质精明的狐族兽人，正殷勤地为他布菜斟酒。
苍麟吃得满嘴流油，一抬头，正好对上楼下众人（尤其是灵枢肩膀上的申猴）的目光。他举起油乎乎的手，欢快地挥了挥，声音洪亮：
“哟！小灵枢！干得漂亮！连最皮的猴子都逮住啦！效率真高！要不要上来一起吃点儿？这鹿腿绝了！”
申猴（小猴形态）冲着楼上龇了龇牙，用只有灵枢能听到的声音嘀咕：“老吃货！”
灵枢无奈地笑了笑，对楼上摇了摇头，示意不必。
苍麟也不勉强，又撕下一大块鹿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行！你们忙！我继续考察民间美食！加油啊小灵枢！我看好你！等你们集齐了，我请你们吃大餐！庆祝你正式‘转正’！”
说完，他不再理会楼下众人，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与美食的奋战中去了，还不忘指挥旁边的“侍从”给他擦嘴、递酒。
寅虎：“……”（扭头，眼不见为净）
辰龙：“……”（周身水汽微动，仿佛在净化被油腻气息污染的空气）
巳蛇：“……”（蛇尾烦躁地拍了拍地面）
午马：“闻着是挺香……”
未羊：（无奈摇头）
丑牛：（沉默）
卯兔：（微微侧目）
子鼠：（吸了吸鼻子，尾巴蠢蠢欲动）
申猴（小猴）则直接用小爪子捂住了灵枢的耳朵，嚷嚷道：“不听不听！老麒麟念经！”
灵枢被逗笑了，轻轻拍了拍肩头小猴的脑袋。“好了，我们走吧。下一个目标。”
队伍再次启程，离开了喧嚣又混乱的城镇。灵枢的肩头，多了一只时而安静蹲坐、时而抓耳挠腮、时而用尾巴调皮地扫他脖颈或耳朵的金色小猴。申猴归队，以他独特的方式。
主神殿深处，对应“申”位的地支巨柱，那原本如同万花筒般变幻不定、充满混乱嬉闹意味的金色光华，骤然间凝实、沉淀，化为一道灵动跳脱、却不再无序散漫的璀璨金光，如同顽皮的星辰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轨道，欢快而稳定地加入了时序星图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