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训练,登山(2/2)
而现在,他们马上就要一起去第一个地方了。
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凌寒。”林砚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坚定,“雪山回来之后……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对吧?”
凌寒看着他,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温柔,温柔得像梦里那片花园的阳光。
“嗯。”他点头,“很多很多。”
然后他伸出手:“走吧。训练要迟到了。”
林砚握住那只手。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想起梦里的画面——在冰雪世界中,他们也是这样牵着手,走向那片开满鲜花的温暖之地。
现在,他们牵着手,走向训练场,走向雪山,走向……未来。
而这一次,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林砚握紧了凌寒的手。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走向七月的阳光深处。
前往梅里雪山的旅途漫长而颠簸。
大巴车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窗外的景色从南城的绿意葱茏,逐渐变成高原的苍凉壮阔。林砚靠窗坐着,银灰色的狼耳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抖动。他旁边的座位上,凌寒闭目养神,灰白色的皮毛在高原强烈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车里大多是前往梅里雪山的游客——有背着专业登山包的中年夫妇,有兴奋地举着相机拍照的大学生,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户外爱好者的年轻人。
导游是只健谈的藏狐族大叔,姓胡,大家都叫他胡导。他站在车厢前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介绍着沿途风景和注意事项。
“各位朋友,咱们现在海拔已经到三千五了!有高原反应的请及时告诉我哈!”胡导的声音洪亮,“另外提醒一下,梅里雪山是神山,攀登有严格规定。咱们这个团是观光团,只到海拔四千米的观景台,不往上走哈!”
林砚看向凌寒。雪豹族的少年已经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山。那眼神里有种虔诚的向往,就像信徒望着圣殿。
“凌寒。”林砚低声问,“我们真的只到观景台吗?”
这是他们出发前就商量好的——先跟团到观景台,熟悉环境,适应海拔,然后……再做决定。
凌寒转过头看他,眼神很平静:“看情况。”
这话说得很含糊,但林砚听懂了。凌寒没有放弃登顶的打算,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大巴在下午三点抵达山脚下的客栈。那是一家藏式风格的建筑,木质结构,彩绘的屋檐,院子里飘扬着五色经幡。
分配房间时,胡导看了一眼林砚和凌寒的装备——专业的登山包,冲锋衣,登山杖,还有那些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装备。
“两位小哥,”胡导眯起眼睛,藏狐族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了什么,“你们这装备……不只是来观光的吧?”
凌寒很坦然:“我们计划登山。”
“登山?”胡导的眉头皱了起来,“有登山许可证吗?有向导吗?有备案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空气瞬间紧张起来。周围的游客都看了过来。
林砚感觉耳朵尖微微发热:“我们……正在申请。”
这是实话。他们在网上提交了申请,但审批需要时间,而他们等不及——暑假只有三个月,梅里雪山的最佳攀登窗口期就在七月下旬。
胡导摇摇头,语气严肃起来:“年轻人,我知道你们有热情,但梅里雪山不是普通旅游景点。这里是神山,是雪豹族的圣地,也是……每年都有登山者失踪的危险地带。”
他指了指两人:“看你们年纪,应该是刚高考完吧?想要冒险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生命只有一次。听我一句劝,就跟团到观景台,拍拍照,看看风景,足够了。”
周围有游客点头附和。一对中年夫妇好心劝说:“是啊小伙子,登山这种事要专业的来。我们年轻时候也想过,后来看了那么多事故报道,想想还是算了。”
凌寒沉默地听着,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动摇,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等大家都说完,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谢谢大家的关心。但我们准备了三个月,体能、装备、知识,都做了充分准备。”
他看向胡导:“而且,我是雪豹族。梅里雪山……是我的族山。”
这句话让胡导愣了一下。他仔细打量着凌寒——灰白色的皮毛,深色的斑纹,那双冰蓝色眼睛里的虔诚和坚定。
“你是……雪豹族?”胡导的语气缓和了些。
“嗯。”凌寒点头,“我祖父曾经登上过卡瓦格博峰。”
卡瓦格博峰,梅里雪山的主峰,海拔6740米,至今仍然是未被人类完全征服的圣峰。凌寒的祖父登过顶——这个消息让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胡导沉默了。他看得出,眼前这个雪豹族少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着血脉深处的呼唤和准备。
但作为导游,他还是要尽到责任。
“就算这样,”胡导的语气依然严肃,“你们两个独自登山,太危险了。至少,等许可证批下来,找个向导。”
凌寒看向林砚。那眼神是在询问,也是在等待。
林砚的心跳得很快。胡导说得对,他们确实不专业,确实有危险。理智告诉他,应该听从建议,应该等待,应该……
但他看到了凌寒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就像梦里在冰雪世界中央,凌寒向他伸出手时的光——坚定,温暖,充满信任。
“我们有卫星电话,有GPS,有全套应急装备。”林砚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而且我们约定了,如果天气不好,如果身体状况不对,立刻下撤。”
这是他们在训练期间反复强调的安全原则。
凌寒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林砚在里面看到了赞许和……感动。
胡导看着他们,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年轻人啊……行吧,我劝不动你们。但是记住——”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第一,每天早晚用卫星电话给我报平安。第二,如果我说天气不行,必须下撤,你们要听。第三……”
他顿了顿:“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保命第一,别逞强。”
“我们记住了。”凌寒认真点头,“谢谢您。”
回到房间,林砚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银灰色的尾巴无意识地绷紧又放松,他坐在床边,看着凌寒整理装备。
“你刚才……”林砚开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凌寒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你怕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林砚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是实话。害怕危险,但也向往和凌寒一起征服雪山的那个瞬间。
凌寒笑了。他走过来,坐在林砚旁边。雪豹族特有的清爽气息混合着高原干燥的空气,形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我也怕。”凌寒说,声音很轻,“但我更怕……如果这次不来,会后悔一辈子。”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梅里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这是我祖父走过的路,是我血脉里流淌的向往。而我……想和你一起走。”
最后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重重地落在了林砚心上。
他想起了夏晓说的话——“勇敢一点。雪山是个好地方,很适合……说一些平时说不出口的话。”
现在,凌寒说了。
虽然不是直白的“喜欢”,但那份“想和你一起”的心意,已经足够清晰。
“我也想。”林砚听见自己说,“想和你一起,走很多很多路。”
凌寒转过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像雪山之巅最纯净的冰晶。
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梦里,凌寒就是这样向他伸出手,而他握住了。
现在,在现实中,在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客栈房间里,凌寒又一次伸出了手。
林砚没有犹豫。
他握住了那只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指节交缠。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照在梅里雪山的峰顶上,金色的光芒慢慢褪去,变成深紫色的暮霭。
而房间里,两个少年握着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这份真实。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心跳,真实的……想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许久,凌寒轻声说:“明天,我们先跟团到观景台,适应海拔。后天……如果我们状态都好,就出发。”
“好。”林砚点头,“听你的。”
松开手时,两人都有些留恋那份温度。但凌寒还是站起身:“早点休息。高原第一晚,可能会睡不好。”
“你也是。”
那一夜,林砚确实睡得不安稳。高原反应让他有些头痛,梦里又是那片冰雪世界——但这一次,没有王座,没有花园,只有他和凌寒,并肩站在雪峰之巅,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醒来时,天还没亮。凌寒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怎么样?”林砚揉着太阳穴问。
“未来三天都是晴天。”凌寒把手机递给他,“窗口期。”
林砚看着屏幕上晴朗的天气图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紧张,期待,还有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晨光熹微时,他们跟着旅行团出发前往观景台。徒步的路不算难走,但海拔逐渐升高,每一步都需要调整呼吸。
胡导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他们。藏狐族的脸上写满担忧,但也有一丝理解——他看得出来,这两个年轻人不是胡闹,而是真的做了准备。
抵达观景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梅里雪山十三峰一字排开,在晨光中露出真容。主峰卡瓦格博高耸入云,洁白的雪顶在蓝天下闪闪发光,像一尊静默的神只。
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玛尼堆上刻着古老的经文。有藏族的信徒在朝拜,低声诵经,神情虔诚。
凌寒站在观景台边缘,冰蓝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卡瓦格博峰。风吹起他灰白色的绒毛,也吹起他冲锋衣的衣角。
林砚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不需要问,也能感受到凌寒此刻的心情——那是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一种对圣山的敬畏和向往。
许久,凌寒轻声说:“我祖父说,登上卡瓦格博的人,会得到山的祝福。”
“你相信吗?”林砚问。
凌寒转过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雪山和天空:“我相信。但我更相信……和你一起得到的祝福,会更珍贵。”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林砚感觉耳朵尖在发热,但心里是暖的。他握紧了登山杖,望着远处的雪峰。
“那我们就去。”他说,“去得到那份祝福。”
凌寒笑了。那笑容在雪山背景下,干净得像山顶的雪。
“好。”他说,“一起去。”
远处,胡导看着他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他走过来,拍了拍凌寒的肩膀:
“小子,保重。还有你,”他看向林砚,“看好他。也看好你自己。”
“我们会的。”林砚认真地说,“谢谢您。”
胡导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小的护身符——那是寺庙里求来的,绣着吉祥图案。
“拿着。”他塞进两人手里,“我女儿高考那年,我给她求的。她考上了好大学。现在给你们,希望你们……平安回来。”
林砚握紧那个护身符,红色的布料在手心里很温暖。
“一定。”凌寒说,“我们一定平安回来。”
下山时,夕阳又一次染红了雪山。林砚回头望去,卡瓦格博峰在暮色中像一尊镀金的雕塑,庄严,神圣,又温柔。
明天,他们就要向它进发了。
不是作为观光客,而是作为攀登者。
作为……彼此最重要的同伴。
凌寒走在他身边,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在某个拐弯处,他伸出手,握住了林砚的手。
没有言语,但那份力量,那份温度,那份决心,都在掌心相触的瞬间传递。
林砚握紧了那只手。
这一次,他们不是梦里的国王和追随者。
他们是并肩的战友,是同行的伴侣,是……想要一起征服世界,也一起被世界祝福的,两个少年。
而雪山,就在前方。
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