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世界新生(2/2)
他无法理解,一个看似普通的矮人铁匠,为何会拥有如此可怕的眼界和匪夷所思的能力。
矮人坊主沉默了片刻,夜风吹动他浓密的红胡子。他微微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我是谁,来自哪里,并不重要,小子。”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你只需要知道,我见过太多世界的生灭,太多规则的编织与崩坏。我只是一个……不愿看到又一个灵魂,在既定的牢笼里徒劳挣扎的旁观者。”
他再次迈开脚步,身影融入沙漠的夜色,只留下最后一句缥缈的话语,随风传入李望耳中:
“记住,选择权,从来都在你自己手里。是甘当棋子,还是……掀翻棋盘。”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沙丘之后,仿佛从未出现。
那隔绝一切的微弱光晕也随之消散,荒漠的风声、沙粒流动声,以及脑海中虚无之影那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满和疑惑的低语,再次将李望包围。
他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离奇的幻梦。但脑海中那句“掀翻棋盘”的疯狂低语,却如同烙印般清晰,与他体内恶魔的蛊惑、与他对凯的担忧、与他失去一切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刻,他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前方是未知的毁灭,身后是既定的悲剧。而那个神秘矮人留下的谜团和那句箴言,将成为他最终做出抉择时,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忆结束)
当李望燃烧着灵魂与恶魔本源,如同黑色流星撞向那规则核心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在意识与物质即将一同湮灭的临界点,一道清晰的明悟,并非来自恶魔,也非来自他自身,如同早已埋藏好的种子骤然破土,直接烙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
外来者,你的灵魂是唯一的变数。此界生灵皆缚于规则,唯你可强行御使万力,包括你体内之魔。燃尽汝魂,可掌此力一瞬,代价是永世沉沦,再无轮回。
这信息冰冷而绝对,不带任何情感,却仿佛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照亮了他所有的迷茫!
原来如此!他这异界而来的灵魂,才是打破死局唯一的钥匙!不是成为谁的棋子,也不是为了那可笑的剧本,而是以自身为祭品,强行夺取力量,去做最后、也是最彻底的了断!
“哈哈……哈哈哈……”李望在灵魂层面发出了无声的狂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悲怆与释然。他终于明白了那矮人铁匠话语中真正的含义——掀翻棋盘,需要的不是遵循规则的力量,而是足以毁灭规则,并……重塑规则的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在那冲向毁灭的最后一刻,他放弃了与恶魔本源的对抗,反而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主动拥抱了那狂暴的力量!他将自己那异界灵魂的本质作为最后的燃料,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强行驾驭、压缩、凝聚体内所有恶魔的力量,以及那规则核心被撞击后逸散的、混乱的世界本源!
这过程带来的痛苦远超肉身崩解,那是灵魂被寸寸撕裂、又被强行糅合的极致折磨。但他心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消灭所有所谓的“上位者”!那些将他,将凯,将影哥,将无数人当做棋子的存在!一个不留!
就在他的灵魂即将彻底燃烧殆尽,那凝聚了毁灭与新生、混乱与秩序的庞大能量即将失控爆开,将整个世界拖入终极虚无的刹那——
“就是现在!”
一个沉稳如磐石的声音穿透了能量的狂潮!
只见虚空之中,那红胡子的矮人坊主一步踏出!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这片即将崩灭的核心区域,身上那件沾满煤灰的皮围裙在能量风暴中猎作响,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锻造锤此刻却绽放出混沌初开般的光芒!
他看也没看那些在规则核心破碎后惊恐显化、试图逃离或阻止的、扭曲而强大的“上位者”虚影,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度尺,牢牢锁定了李望那即将彻底消散、却闪耀着异界光辉与不屈意志的灵魂碎片!
“好材料!以异界之魂为引,以恶魔之力为火,以世界碎片为基!”矮人声如洪钟,带着一种创造与毁灭交织的古老韵律,“今日,便以此魂,重炼此界!”
他挥动了那柄仿佛重若山岳的锻造锤!
不是砸向任何敌人,而是砸向了李望那燃烧的灵魂与周围狂暴的能量!
“第一锤!锻其杂质,灭尽‘上位’!”
锻造锤落下,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那些惊恐咆哮、散发着腐朽与操控气息的“上位者”虚影,如同被投入烈焰的冰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波纹中寸寸湮灭,化为最纯粹的本源粒子!它们对这个世界漫长的操控与汲取,在这一锤之下,烟消云散!
“第二锤!定其规则,重塑轮回!”
第二锤落下,原本即将彻底崩碎的时空结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稳固,那些逸散的规则碎片在锤音中重新排列、组合,一个更加稳固、更加公平、不再受外力肆意干涉的世界底层框架开始重新构筑!
“第三锤!注入生机,唤回英灵!”
第三锤,矮人坊主将李望那蕴含着无尽执念与最后祝福的灵魂碎片,如同镶嵌宝石般,小心翼翼地锤入了新世界的核心!
嗡——!
一道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以新核心为原点,如同涟漪般瞬间传遍了正在重塑的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那生机的拂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青风镇的废墟上,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镇子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凝聚——正是影!他有些茫然地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曾被利爪穿透,此刻却只有结实的心跳。
不仅仅是影,那些在玄鳞王势力压迫下、在各种灾难中无辜逝去的灵魂,只要其真灵未彻底泯灭,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轮回的召唤,获得了重生的机会!
李望最后的力量,连同他燃烧的灵魂,在矮人铁匠鬼神莫测的技艺下,没有带来毁灭,而是化为了重塑世界、斩断枷锁、唤回逝者的……最初之源!
矮人铁匠完成了这惊天动地的三锤,看着眼前逐渐稳定下来的、焕发着新生气息的世界核心,缓缓松了口气。他扛起锻造锤,目光扫过那些在新生规则下开始重新孕育生命的世界,低声自语,仿佛在告慰那已然消散的异界之魂:
“小子,你的‘小世界’……这次,应该能守住了。”
而此刻,在新世界的某个角落,刚刚苏醒的影,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了那冥冥中的虚空,眉头微蹙,仿佛听到了一声遥远的、释然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