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打探消息(1/2)
黑岩城内部比李望想象的更加喧嚣和拥挤。高耸的黑色岩石建筑鳞次栉比,狭窄的街道如同迷宫般蜿蜒,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烤肉的焦香、腐烂垃圾的酸臭、劣质香料的刺鼻,以及浓重的兽人体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形形色色的种族穿梭其间,高大的牛兽人扛着货物,狡黠的狐兽人在摊位前讨价还价,披着斗篷的身影行色匆匆,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眼神警惕的人类。
李望佝偻着背,灰白的毛发和布满皱纹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兽人,这反而成了一种不起眼的伪装。他浑浊的眼睛看似无神地扫视着周围,实则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尤其是那些带有鳞甲特征,或者气息强大的兽人。
他首先去了人流最密集的市集。那里是信息的汇聚地,也是各种小道消息流传最快的地方。他蹲在一个卖烤虫饼的摊位角落,像其他疲惫的旅人一样,花了一枚最小的钱币买了一块硬得硌牙的饼子,慢慢地、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周围嘈杂的谈话声。
“听说东边矿区又塌了,死了十几个……”
“黑狼帮和血爪团最近摩擦不断,城卫军都出动了……”
“玄鳞王那边好像又有动静了,边关查得严了好多……”
谈论的都是黑岩城本地或是周边势力的琐事,偶尔提及玄鳞王,也多是关于边境局势,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龙兽人,尤其是关于“凯”或者“叛徒”的字眼。
他在市集徘徊了两天,像一抹不起眼的灰色影子。他尝试着向一些看起来消息灵通的摊主,或者坐在街角晒太阳的老兽人旁敲侧击。
“老人家,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看到过……嗯,比较特别的兽人进城?比如,鳞甲比较漂亮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苍老而随意。
被问到的老獾兽人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漂亮的鳞甲?来黑岩城的哪个不是灰头土脸?想找漂亮的,去王都啊。”说完便不再理他。
他又找到一个在酒馆外面招揽生意的、看起来颇为机灵的猫兽人少年。“小哥,听说前段时间外面不太平,有厉害人物被追杀,有没有逃到咱们黑岩城来的?”
猫兽人少年警惕地打量着他,撇撇嘴:“厉害人物?每天都有被追杀的逃到黑岩城,谁知道你问的是哪个?老头,别瞎打听,小心惹麻烦。”
一无所获。
李望将目光投向了那些鱼龙混杂的酒馆和情报聚集地。他选择了城南一家名为“断角”的低档酒馆,这里光线昏暗,空气污浊,充斥着劣质麦酒和汗液的味道,顾客多是些落魄的佣兵、流浪的兽人,以及一些做着灰色买卖的家伙。
他走进去,找了个最角落的阴影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带着酸味的麦酒,小口啜饮着,目光在喧闹的酒客中逡巡。
他听到有人在吹嘘自己最近完成的一笔“大买卖”,听到有人在抱怨雇主的吝啬,听到两个醉醺醺的兽人在为了某个女兽人争风吃醋……依旧没有他想要的信息。
第三天,他看到一个独自坐在吧台边、穿着陈旧皮甲、脸上带着刀疤的狼兽人佣兵,似乎比较沉默,不像其他人那样夸夸其谈。李望犹豫了一下,端着酒杯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请你的。”李望将一枚稍大点的钱币推过去,声音沙哑。
狼兽人佣兵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枚钱币,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沉默地喝了几口酒,李望状似无意地开口:“老哥是跑外的吧?见识广。我有个远房侄子,前阵子说来黑岩城投奔我,说是跟了个挺厉害的龙兽人主子一起,这都好久没消息了,有点担心。不知道老哥最近在外面,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消息?”
他编造了一个拙劣的借口,心跳有些加速。
狼兽人佣兵转过头,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锐利地盯着李望,仿佛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假和意图。过了好几秒,他才瓮声瓮气地开口:“龙兽人?还厉害的?”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老头,你侄子要么是骗你的,要么就是……已经没了。”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前段时间,玄鳞王的裂鳞卫在外面活动得很频繁,听说就是在围剿一个叛逃的龙兽人,还是个高阶的。闹出的动静不小,黑石涧那边打得天翻地覆。后来就没消息了,估计是栽了。裂鳞卫出手,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李望的心沉了下去。他握紧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点消息……都没有了吗?比如,有没有人逃出来?”
狼兽人佣兵耸了耸肩,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拿起那枚钱币掂了掂。“谁知道呢?也许尸体都被野兽啃光了,也许被带回去邀功了。这种大人物的事情,我们这种小角色哪里清楚。”他站起身,拍了拍李望的肩膀,力道不轻,“老头,别打听了,安生过你的日子吧。有些事,知道多了没好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酒馆。
李望独自坐在角落里,昏暗的光线照在他灰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上。酒杯里的酸涩麦酒仿佛变得更加难以下咽。
裂鳞卫……围剿……栽了……
狼兽人佣兵的话像冰冷的石头,一块块砸在他的心上。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发冷。难道凯真的已经死了?那他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支付了十年的生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他不相信。或者说,他不愿意相信。如果凯真的死了,那他接下来的路,又该通往何方?难道真的只能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这座冰冷的黑岩城里,等待着生命的最终耗尽?
他在“断角”酒馆又坐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酒馆里变得更加喧嚣和混乱。他听着各种粗俗的对话,看着醉醺醺的兽人互相斗殴,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这里没有青风镇的温暖,也没有影哥的庇护,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和无处不在的冷漠。
最终,他拖着疲惫而衰老的身躯,离开了酒馆。黑岩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他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度过今夜。
他沿着一条散发着尿骚味的狭窄巷道慢慢走着,两侧是高耸的黑石墙壁,投下浓重的阴影。寒风穿过巷道,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他灰白的头发更加凌乱。
打听不到任何关于凯的确切消息。是凯隐藏得太好,还是他真的已经遭遇不测?黑岩城如此巨大,龙蛇混杂,他一个无权无势、而且迅速衰老的柴犬兽人,想要找到一个刻意隐藏或者可能已经不存在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墙壁上,微微喘息着。连续几天的奔波和打探,让这具本就透支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道在黑暗中仿佛也在微微呼吸的黑色烙印。
难道……真的要再次向这个恶魔求助吗?用更多的代价,去换取一个渺茫的线索?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再轻易交易了,下一次,付出的可能就不仅仅是寿命。
他必须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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