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灵山听座,无佛之身引众怒(2/2)
“是橙色!这位大师竟是长老级别的佛性!”
“果然是隐世高人!可他弟子怎么会……”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清衍身上,带着探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清衍的身体晃了晃,狼耳紧紧贴在头上,尾巴也夹了起来。他看着那块对师父反应剧烈、对自己却毫无波澜的鉴佛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橙色僧袍的牛族长老缓步走出人群。他身形魁梧,牛角粗壮,眼神威严,正是负责主持验佛仪式的执法长老。他盯着清衍,声音沉重如钟:“鉴佛碑从上古传承至今,辨佛识魔从未出错。兽人天生便有佛性根基,只是深浅不同,唯有魔邪异类,才会天生无佛性,与佛门正道格格不入!”
“魔邪?!”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清衍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嘶吼道:“你胡说!我不是魔!我怎么可能是魔?”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因激动而微微颤抖,黑色的狼耳竖起,尾巴不自觉地扫动着地面,露出几分狼狈的倔强。“我跟着师父修行十六年!每日晨钟暮鼓,诵经礼佛!我从未杀过一只兽,从未见过一滴血!连院角的蚂蚁我都舍不得踩死,我会把仅有的口粮分给流浪的小兽,我怎么会是魔?!”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定是这碑坏了!一定是!你们不能凭一块破碑,就说我是魔!”
“放肆!”牛族长老怒喝一声,佛光在他周身涌动,“鉴佛碑乃佛门圣物,岂容你亵渎?无佛性便是魔邪铁证,你还敢狡辩?”
“我没有狡辩!”清衍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佛性是什么?是心里的善念!是待人的慈悲!不是一块石头能定义的!贯主刚刚还说,一念向善,魔亦可成佛!我心里向善,我就是佛弟子!不是魔!”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不少兽人都愣住了。是啊,贯主刚讲过佛魔只在一念之间,怎能仅凭一块石碑就定人生死?
可牛族长老显然不吃这一套,他冷哼一声:“牙尖嘴利!魔邪最擅伪装向善,你天生无佛性,便是魔根!今日若不除你,日后必成大患!”
“杀了他!杀了这个魔邪!”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嘶吼,是一只失去幼崽的羊族兽人,他眼神赤红,死死盯着清衍:“肯定是你这魔邪带来的灾祸!当年我们部落颗粒无收,族人饿死大半,就是因为你这样的灾星!”
“对!杀了他!佛门圣地不容魔邪玷污!”
“不能留他!斩草要除根!”
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清衍。越来越多的兽人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和恐惧,手里的念珠、禅杖都对准了他,仿佛他真的是十恶不赦的魔。
清衍被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听着一声声刺耳的辱骂,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辩解,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愤怒的嘶吼中;他想逃跑,可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兽人。
“你们不能这样!”清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踉跄着后退,身体撞到了玄空的身上,“师父……他们不信我……他们要杀我……”
玄空伸手扶住他,将他护在身后,周身橙色佛光缓缓展开,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围上来的兽人。他的眼神平静却坚定,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清衍是我弟子,他的品性我比谁都清楚。他若真是魔邪,怎会十六年不沾杀戮,心怀慈悲?佛性并非天生,鉴佛碑也并非绝对。今日谁敢动他,便是与我玄空为敌!”
“玄空大师!你莫要被魔邪蒙蔽!”牛族长老怒道,“此子无佛性,是铁一般的事实!你护着他,便是违背佛门规矩,亵渎圣地!”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玄空淡淡道,“佛门立规,是为了渡人,而非杀人。清衍心中有善,便不是魔。我愿以我毕生佛性担保,他绝不会为祸苍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佛贯贯主带着几位高阶僧人缓缓走来,金色的佛光笼罩着他们,让喧闹的明心台瞬间安静下来。
“贯主!”牛族长老立刻上前躬身行礼,“此子天生无佛性,定是魔邪,还请贯主下令除之!”
清衍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莲步而来的狮族贯主,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贯主!我不是魔!我真的不是魔!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佛性!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证明自己的!”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哀求,黑色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委屈和倔强。那是一种从未被世俗玷污的清澈,让在场不少兽人都微微动容。
佛贯贯主的目光落在清衍身上,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他的灵魂。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庄严而温和:“玄空大师,你修行多年,佛性深厚,我信你所言。此子心中确有善念,只是天生无佛性,实为异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佛门慈悲,不妄杀生灵。今日便饶他一命,但他不能留在灵山,也不能再以佛门弟子自居。玄空大师,你带他回净尘佛院,三年之内,若他能修出佛性,证明自己并非魔邪,便可重返佛门;若三年之后,他依旧无佛性,或是显露魔性,届时,便按佛门规矩处置。”
这个决定,既给了玄空师徒一线生机,又维护了佛门的规矩,周围的兽人虽有不满,却也不敢违抗贯主的命令。
清衍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心里却五味杂陈。他虽然被剥夺了佛门弟子的身份,被赶出了灵山,却至少保住了性命,还得到了三年的机会。
“多谢贯主!”玄空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
他转身扶起清衍,用衣袖轻轻擦干他脸上的泪水,语气温和:“别哭了,我们走。”
清衍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哽咽道:“师父,我真的不是魔……”
“师父知道。”玄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佛性不在碑上,在心里。只要你坚守本心,向善而行,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相信你。”
清衍攥紧了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眸里,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屈和坚定。
师徒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山的青石板阶梯上,朝着净尘佛院的方向走去。身后,是各族兽人复杂的目光,有愤怒,有厌恶,有同情,也有疑惑。
灵山的阳光依旧明媚,佛光依旧浓郁,可清衍的心里,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影。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三年之内修出佛性;他更不知道,自己天生无佛性的秘密,以及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掀起怎样的风浪。
但他知道,只要有师父在,他就不能放弃。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无佛性,也可以是善人;非天生佛种,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修行之路。